门外正是周暮春,他手中不仅有汤,还有一个形状怪异的……糖人。
姜姒轻声问道:“此物从何处来?”
周暮春垂眸低语:“奴才所做。昨日见王姬似是喜欢,便起了心思,望王姬见到后能一展笑颜,可惜奴才手艺不精,只能做到如此。”
姜姒这才看到他手上多了道伤痕,应当被烫伤所致:“此处……”
周暮春敛下神情,将衣袖把伤痕盖住,才道:“奴才无事,若王姬欢喜奴才便日日做。”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姜姒叹了口气,将他扶起:“周内官请起。”
她将如月唤进来,为周暮春寻找烫伤药物。
“让如月帮周内官上药可好?”
闻言,如月呼吸一滞,动都不敢动,作为齐国最出色的暗卫之一,若非王上令她保护王姬,或许终身都不会直面王上,且今日王上如此作为,只想让王姬心疼罢了,她不敢掺和半分。
周暮春垂着眸子,摇了摇头:“奴才自己便可。”
如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处并无外人,周暮春又是因自己所伤,姜姒将他拉矮塌:“吾为你上药。”
“王姬不可!奴才卑微,怎可劳累了王姬。”
“无碍。”
周暮春眼眶微红:“多谢王姬。”
若非知晓面前之人正是王上,如月万万不能将此等作态与王上想到一处去。
姜姒将手帕沾染上药膏,轻轻的涂在伤处:“近日莫要碰水,若结了疤便不好了。”
“奴才听王姬的。”
姜姒本就不饿,闻到汤的味道后,勾起了馋虫,一碗汤喝了大半,她举起糖人仔细看:“是何形状?”
“……野兔。”
姜姒抿唇笑了起来:“周内官莫不是在说笑。”
糖人哪有兔子的形状,倒像是随意画的。
周暮春抿着唇望向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姜姒不自在的说道:“仔细看,属实有几分野兔的影子。”
临近傍晚,长街已热闹非常。
听闻今日火树银花看客颇多,若不早去寻个好位置,怕是看不清楚。
任不凡蹙眉行礼:“王姬,末将愿乔装跟随。”
周暮春眼底含笑,声音却无笑意:“将军莫不是信不过奴才?”
“非也,只是王姬……”
姜姒了解他的意思,便向周暮春道:“任将军职责所在,望周内官允可。”
周暮春眼眶里立刻含了笑:“奴才依王姬所愿。”
一行人乔装出发之时,夜幕已然降临。
长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时间尚早,周暮春将姜姒带至糖人摊前。
“娘子想要何物?”
姜姒随意选了一物。
只见卖家手灵活异常,片刻活灵活现的兔子便出现。
与晨时相比,看起来栩栩如生。
姜姒瞥见周暮春神色不好,便道:“周……郎君首次大捷,切勿忧心。”
周暮春幽幽说道:“娘子谬赞。”
不远处便是陵城最高的望月楼,姜姒抬眼便看到楼上窗前探下两只脑袋。
第九章
两人都是男子装扮,一人粗犷一人消瘦,只一眼便能分辨出其为女子。
周暮春随着她的目光望去:“王姬,可去望月楼一观。”
望月楼位置优越,站在高处就能将长街所有尽收眼底,又因着今岁除,来此楼者众多,故此店家便将入楼价格抬高,先到先得。
而今,里头怕是已经满了。
姜姒知晓周暮春有能力进楼,但她不想落人口舌,盈盈一笑:“罢了,长街亦可。”
周暮春轻笑道:“王姬切勿误会奴才。每年陵城皆是如此,王上亦想来此感受盛世,早已在望月楼订了位置,可惜朝中事务繁忙无法来此。
故此,奴才来此地迎王姬之时特意告知奴才,可将王姬带到望月楼,以便欣赏长街之景。”
如此,姜姒确实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只是该有的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不由得叹道:“王上考虑竟如此周全,妾感激涕零。”
看外观只知晓望月与其他楼无二,不过楼层更高罢了,入内才知别有洞天。
望月楼有五层,一层乃寻常人家堂食之处,中央有一大圆盘,常有说书卖艺之人亦或者舞姬表演;二层、三层乃豪客之所,可吃食亦可夜宿,四层、五层只在节日开放,所订之人需现付定金,待来此之日再付余款。
楼内酒香四溢,人人高谈论阔。
姜姒不禁被感染了几分。
周暮春将信物给望月楼店家后,很快有侍者引导他们入座。
齐天子所定之地正是望月楼最好场地,房内不仅有乐人弹唱,还有专人焚香,室内丝竹声悦耳,长街人声鼎沸,不由得让人也多了几分喜意。
刚坐定,便有两位貌美如花的侍女手端热水而来。
周暮春将巾帕浸湿,见状,姜姒往后退了一步,淡淡道:“如月服侍即可。”
周暮春这才放下巾帕:“诺,奴才安排后续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