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顾清晏是六首状元,其实也就只是在外名头响一些,在这里也没多大作用,至少两位翰林院学士对他便没有对严泊帆热络。
好在顾清晏也不是什么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顶得住风光,自然也受得起冷待,倒也应对从容,心态十分平和。
翰林大学士徐长安进来的时候,恰好就瞧见被冷落在一旁的六首状元正十分手贱地揪他养在窗边的月季花叶子玩呢。
顾清晏精神力强大,瞧见一个穿着红色翰林院学士官服,年岁大约只有三十五、六,生得俊美如玉,似潘安在世一般的俊美郎君,正目光不善地瞪着自己。
顾清晏赶紧将手里的月季花叶子扔进了盆儿里,束手站立,做出一副十分恭敬的模样。
徐长安见此哼笑一声,没好气道:“御街夸官的时候不是有人抛了一大捧月季花给你么,怎么还跑翰林院里瞧稀奇来了?”
顾清晏将本已跨出半步准备上前行礼的脚又默默收了回来,暗自后悔道:叫你手贱,倒霉了吧!
徐长安并未过多计较,扭头又看了严泊帆和蒋知孝一眼,玩笑道:“此次三鼎甲都姿容不俗呢,尤其是咱们顾六首,瞧瞧这玉树临风的模样,倒是跟本官不相上下,想当初本官刚考完会试那会儿,可是有好几家显贵都要捉我为婿呢,还在贡院门口打了起来……”
赵炜听得眼皮子直抽抽,无语打断道:“衙门重地,正事要紧,徐大人就莫要再提当年勇了。”
再说了,这难道是什么十分光荣的事不成?
徐长安也不生气,拍了拍顾清晏的肩膀,连同蒋知孝和严泊帆一起,笑着招呼道:“坐坐,都坐,你们来翰林院算是来对了地方,除了秋天举行的经筵典礼,平时便没什么大事了,日常就做些修撰、编辑、校勘实录等事,都有相应的人负责,你们刚来,头两个月便不给你们分配了,先自己观摩观摩,再多读读文史典籍吧。”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直接将顾清晏喊到了隔壁休息室,笑得高深莫测道:“你小子不错嘛?这才刚入仕林呢,就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顾清晏笑笑不说话。
徐长安又好奇感叹道:“哎,也不知道你殿试时究竟答了什么?圣上到现在还未给人看过呢,看样子应该要重用你,这翰林院你估计也是留不久的。”
徐长安说完,见这贼小子还是不答,便十分无趣道:“算了,既然不愿意说,那你就去自己找事做,自个打发时间吧。”
比起其它衙门,翰林院就算是最清闲的了,别的衙门在为大夏朝的江山社稷忙断肠的时候,大部分青、中、老年翰林们却在喝茶读书消磨光阴。
顾清晏和凌绝顶、冯绶在翰林院连续打卡种草六日。
郭满仓也带着福喜和添喜一起,在京城大小巷子里寻摸了六日。
翰林院附近的院子倒是看好了几处,有的价格贵些,有的破旧一些,有的又稍微小了一些,总之都有缺点,只等着顾清晏他们休沐的似乎去看过之后,再比较着做决定。
只是真到了休沐那日,顾清晏却没工夫去看房子了,之前收到了祖父寄来的加急家书,仔细算一算时间,祖父这两日应该就能到通州码头了。
顾清晏特意请了两日的假,早早就去通州码头上守着了。
第五十五章
三月初三,连着下了两日的绵绵细雨,把天空洗得不染半分尘埃,明净剔透,蔚蓝迷人。
正值槐花盛开的时节,那一串串莹白的精灵,挤满了翠绿的树梢,热情地提醒着过往的旅客,这里的微风是如何的香甜,引得无数的游人为了这份香甜而驻足不前。
顾清晏此时正站在一棵大槐树底下,等着远处的客船靠岸,顾端礼站在甲板上,老远就看见了自家大侄子,高兴地对着亲爹说道:“爹,您看,是晏哥儿!晏哥儿来接咱们来了!”
等航船停稳后,顾华斌便带着儿子下了船,顾清晏也小跑着迎了过来。
久未见面,祖孙俩都很激动,就连顾端礼也是一副兴奋模样。
顾华斌依然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也不愿意在通州休息停宿,直接让郭满仓赶了驴车,风风火火地去了顾清晏早就订好的一家客栈里。
凌绝顶和冯绶忙里偷闲,趁着昨日休沐的时候就在翰林院旁边的墨香胡同里租好院子,并搬出了杏林苑,顾清晏一个人也不好再继续呆着。
翰林院附近的广兴客栈后边连着一排小独院,每个小独院顶多就只有四间客房,但布置得却十分精巧细致,是专门用来租给那些长租客的。
顾清晏也是昨日就过来定了一个四间客房的,压了十五两银子,只租了半个月。
顾华斌看着这也就只有巴掌大的院子,还没自家厢房一半宽的客房,很是心疼道:“咱们家晏哥儿好歹也是官身了,就住在这种地方,实在太委屈了。”
顾端礼也附和道:“就是,连个待客的堂屋都没有,有个什么人情往来或是邀朋会友的时候,也不大方便。”
四间屋子,顾清晏和郭满仓一人住了一间,剩下两间是给祖父和三叔留的。
顾清晏帮着祖父将行礼放进了屋子里,闻言只一个劲儿地装可怜道:“虽说如此,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会试之前没个定数,孙儿也不好提前租房,会试过后又忙着去衙门报到,每日天不亮就得起床去当差,实在是没时间花功夫去寻摸住处,连累得祖父跟三叔来了,也只能跟我一起挤在这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