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分别是九岁的女儿顾蕊儿,以及才七岁左右的儿子顾清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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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院试已经贴了榜,报喜的衙差昨日敲锣打鼓地来,却惋惜遗憾地走。
顾华斌的大孙子顾清晏考中了院试案首。
这本是天大的荣耀,可当事人却刚出贡院就倒下,至今仍然昏迷不醒,眼看着怕是就要熬不过去了,实在叫人扼腕叹息!
顾华斌夫妻为人爽利热情,在村子里的名声和人缘都很好。
大家伙当着他们夫妻的面,安慰开解的话说了一箩筐。
可背地里却难免嘀咕:“这人啊,还是得认命。”
“拿命去博富贵,不值当!踏踏实实种地又有什么不好?”
“父子俩都是一考上,人就没了,说不得他们顾家啊,压根儿就没有当官的远!”
鸡鸣催日出,花间朝露晞。
青砖黑瓦的四合院内,何红玉提着一壶热水,小心推开东厢房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雕花的梨木架子床上,一名容貌俊美的少年正躺在青灰色葛纱帐里,眉眼淡然舒展,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何红玉从袖袋里取出一颗蜡黄色小球,剥开外面的蜂蜡壳子,将里面的棕褐色药丸放在瓷杯里用温开水化开,再用木勺舀了药汁,小心喂进了大孙子的喉咙里,半点也不敢浪费。
这药丸子名叫培元养神丹,只有府城荣和堂里才有的卖,拇指大一颗就要二十两银子。
据说是用百年人参、天山雪莲等好药配制而成,就算是人离了魂,它也能从阎王殿里拉回来,乃续命吊气第一良药!
也不知是不是何红玉的错觉,她喂完药轻轻扶着大孙子躺下的时候,好像瞧见大孙子的眼皮轻颤了两下,再仔细瞧时,却又不动了。
何红玉心头一酸,撇过脸去揩了揩眼角的泪,平复好情绪后,才叮嘱二孙子道:“猫儿,你就在这屋子里守着,有什么事记得叫祖母啊。”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这边大孙子仍然昏迷不醒,那边大孙女又摔伤了脸,何红玉是顾得上这头,就顾不了那头,忙得心力交瘁。
顾清景红着眼点头,见祖母走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趴在床边,额头轻轻挨着自家兄长的手臂,眼里水汽漫延,蕴含着无尽的担忧与惶恐。
手臂上传来点点滴滴的凉意,顾清晏那苍白的眼皮又轻轻颤了颤。
末世最后一次丧尸潮来临的时候,顾清晏自爆精神力异能和丧尸皇同归于尽了。
残存的精神力穿越世界壁垒,成了大夏朝院试考场上与自己同名同姓的考生顾清晏。
两个“顾清晏”的精神力同根同源,这意味着他们有相同的灵魂。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亦或者两个都是他?
顾清晏很迷茫,他搞不清楚是在末世挣扎的“顾清晏”穿越到了古代?还是在古代长大的“顾清晏”觉醒了末世的记忆?
不过纠结这些都没有必要。
顾清晏穿越,或者说是觉醒的时机太不凑巧,正好是院试最后一日。
明明是盛夏季节,可贡院格子间外却下起了暴雨夹冰粒子,冷得不得了。
顾清晏第一日入考场的时候就有些着凉,熬到最后一日卯时左右,整个人高烧发热,头脑发胀,几乎立时就要昏过去了。
院试考题已经答完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道策问题目还没写。
顾清晏县试得了头名,府试也得了头名,很有机会一鼓作气拿下小三元,可临到紧要关头,若是因为最后一题未答而名落孙山,……只想想就很不甘心!
顾清晏凭着仅剩的精神力硬撑,熬油似的熬到了考完交卷,踉踉跄跄离开考场,才刚刚踏出贡院大门,就人事不省地险些要见了阎王!
十级的精神力自爆过后几乎全部归零,要散不散的时候被一股精纯的药力慢慢治愈,到如今已趋于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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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外传来尖利的哭嚎声,顾清晏皱着眉,慢慢睁眼。
他微微侧头,看着趴在床边抽泣的小孩,有些好笑也有些动容。
顾清晏两辈子都没有父母缘,都是只有七八岁的时候就成了孤儿。
更不幸的是,上辈子一大家子出去旅游,结果大巴车在开往九寨沟的山路遇到山体滑坡,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全部遇难,就只剩下顾清晏一个人活了下来。
因为惨烈的车祸,顾清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和整只左臂,成了残疾儿童。
又因为独生子女政策,他既没有叔伯姑母收留,也没有舅舅娘姨寄养,只能在福利院里长大。
好不容易硕士毕业,刚工作没两年,末日就来临了。
在满目疮痍的世界里挣扎了近十年,最后一次丧尸围城时,身为十级精神力异能者,顾清晏并不是逃不掉,也不是他喜欢舍己救人。
顾清晏之所以拼死干掉丧尸皇,不过是因为异能队里的其他的兄弟,要么有父母得照料,要么有儿女该抚养,还要么有伴侣在惦念。
只有他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索性就英勇到底,当了一回成全他人的救世英雄。
可若是换作这个世界,顾清晏是绝对舍不得死的!
窗外水田桑林连着绵延青山,鸡鸣犬吠在耳边,野雁飞鹰在天边,万千生灵书写着无限的可能,多么美好的家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