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契?”赵嫣惊呼,连忙看向庞嘉雯。
庞嘉雯道:“对啊。你不写卖身契我怎么帮你呢?我虽然没有指婚的权利,但是我有赠送奴婢的权利啊。你不是喜欢白澄吗?我买下你转手就送给他,至于能不能为妾那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毕竟我怎么说也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总不好强迫良家男子纳了你。”
“噗。”
“哈哈哈……”
周围不知是谁带头,突然就一阵爆笑。
赵嫣羞红了脸,指甲掐入掌心,整个人显得难堪极了。
庞嘉雯却犹嫌不够,继续道:“你也不必太感谢我,毕竟当街自荐为妾,你乃古今第一人。而我之所以会帮你,不过是希望来日史官提笔,能多几句慷慨陈词罢了。”
赵嫣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她只觉眩晕阵阵。
庞嘉雯太过分了,她都这样低三下气地来求她,她竟然还要羞辱,当真以为有个能干的爹就可以一手遮天了?
赵嫣愤懑地站起来,指着庞嘉雯道:“我为什么要当妾你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你仗着和李老夫人亲近就能嫁给白澄,我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明明是我先和他议亲的!”
庞嘉雯伸手捏住赵嫣的手指,猛然一扭,赵嫣便痛得嗷嗷叫唤。
众人以为庞嘉雯会大打出手的时候,庞嘉雯却嫌恶地将赵嫣推出去,轻嗤道:“谁告诉你我要嫁给白澄的?”
赵嫣又痛又怒,爆喝道:“他请去肃州提亲的人都回来了,你还装?”
庞嘉雯用帕子擦拭着手,慢条斯理道:“我若是和他真定了亲倒也不会装。你跟你娘是不是都喜欢臆测,觉得你们喜欢的别人就一定会喜欢?然后也不管别人是不是无辜的就率先痛下杀手!”
“说来也是好笑,我连你的面都没有见过,你却恨不得我死了?”
“你的心肠如此歹毒,怎么就没有想过,我也会还施彼身呢?”
赵嫣被庞嘉雯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吓到,往后退了退道:“你敢,你敢乱来我就去报官!”
庞嘉雯盯着她,眸光泛着幽幽寒意道:“你去报啊。是先击鼓还是哭诉,还需要我教你吗?”
“哈哈哈……”
“哈哈哈……”
周围又是一阵爆笑!
赵嫣愤然地跺脚,怒不可遏道:“庞嘉雯,你别得意。就算你能如愿嫁给白若瑾又如何,白家的长辈们根本就不喜欢你,他们迟早会折磨死你的。”
庞嘉雯轻嗤道:“那就不知道了,毕竟我的脾气也不好。我这个人向来是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别人对我指手画脚,我就剁她手脚,别人让我过不下去,我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白家的长辈对我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将来的夫家对我好就行了。”
庞嘉雯说完,邪肆一笑,当真把张狂骄纵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会别说是赵嫣,就是周围的百姓都被她的气势所震。
丹阳郡主嘛,仗着李氏余威和江家的权势,还有她那位极人臣的父亲,理应要张狂些的。
倘若这样的姑娘谁来都可以踩上一脚,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赵嫣终于品出些许端倪,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庞嘉雯,惊颤道:“你真的没有跟白澄定亲?”
“没有!”掷地有声的回复却不是庞嘉雯说的,而是白若瑾说的。
姗姗来迟的白若瑾推开众人,径直走到庞嘉雯的面前,与他一同面对着赵嫣道:“她没有与我定亲。”
赵嫣紧盯着白若瑾,确定是他不错。
她十三岁就见过他了,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面,却未曾想过会是今日这般,在如此难堪的时候。
于是她连忙捂住脸,露出一双惊恐无助的眼睛道:“你怎么会来?”
白若瑾冷笑着,厉声道:“你都有脸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一心爱慕郡主,诚意求娶,结果却因为你母亲派人刺杀郡主,导致郡主在我白家的地界上受伤,惹得庞大将军动怒不肯将郡主许配给我,如此这般,你竟然问我为什么会来?”
“赵嫣,你和你母亲因为觊觎白家长房的家业,暗害郡主,毁我姻缘,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报复吗?”
庞嘉雯没有想到白若瑾会来,更没有想到他会主动将两家议亲不成的事情说出来,还说得如此义愤填膺,好像这就是真相。
但她心里清楚,白若瑾是在维护她,维护她的名誉。
有什么比洛阳第一世家公子想要求娶却求娶不到而生憾事的姑娘更加显得与众不同的呢?
她是出自将门不错,但这偌大的大燕看不起将门的人也多如牛毛。
但从此之后,他们应该也会深想,连洛阳第一世家的公子都钦慕不已的姑娘,那应该会是个顶好的姑娘吧?
就算他们已经走到形同陌路,白若瑾也还是想维护她。
这份情谊如此之重,到是让庞嘉雯出乎意料了……
明朗的天空下,熙熙攘攘的大街中,白若瑾的声音宛如肺腑中嘶吼而出,众人只觉得甘苦在喉,竟也有几分惋惜起来。
洛阳第一世家,显赫书香。
威名赫赫的李氏门下,庞家嫡女。
这婚事真乃算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可怎么偏偏就遇上这对阴毒狠辣的母女,偏巧还在洛阳百花巷行刺,这不是明着打白家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