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拿着铁锹,一边使力一边道:“你不是还有一盆洛阳锦吗?”
庞嘉雯道:“那不一样,绿香球和魏紫我也很喜欢。”
如意笑道:“可你最偏爱洛阳锦,明知去肃州都不一定养得活也要带着。要我说,你若真喜欢,也该把它留下才对。”
庞嘉雯道:“我舍不得。青霜剑我带不走,天缥我也带不走,现在连这株洛阳锦也带不走的话,岂不是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如意道:“你可真是的,干嘛跟二老爷较真啊。你是晚辈,真要带走青霜剑他也不意思拦不是?”
“再说了,青霜剑可比这洛阳锦好带多了,至少咱们不用担心它在路上就蔫吧了。”
庞嘉雯看着低垂着头,叹了口气道:“师父都不认我了,那我还怎么能带着青霜剑走呢?像我师父那样的人,对自己要求都那么高,怎么会纵容徒弟在外闯祸?我性子这么急,万一以后给他惹了什么麻烦呢?”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如意听后,小声地问:“郡主,你是不是特别难过啊?”
庞嘉雯笑道:“也不算吧?我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特别重要,每次师父对我好的时候我就会想,也许是因为老夫人,也许是因为我是庞彪的女儿,也许……是因为白若瑾……”
“所以今天我看他那么生气的时候就在想,也许在我心里想要一辈子长长久久的师徒缘分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他心情愉快时的一点施舍而已。“
“可即便是施舍我也得到了,倘若再贪心的话,是不是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如意愤懑地挖土,把戾气都发泄到铁锹上道:“二老爷根本就不是真心想收郡主为徒的,不然他今天干嘛那么生气?就算郡主明天不走,那郡主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嘛,难不成到那个时候他也要断师徒关系吗?”
庞嘉雯撑着手肘,看着寂寥的夜空长长一叹道:“如意,其实我挺羡慕白若瑾的。他跟我师父吵过架吧?我想着应该是吵过的,可他们吵过了也就吵过了,谁也不记仇。”
“我就不一样了,我没控制住脾气和师父吵一架,结果把师父给吵没了。”
如意听后,突然放下铁锹哈哈笑道:“郡主你快别说了,我突然感觉你好惨啊。你最先跟白公子吵,吵完以后白公子就跟你形同陌路了。然后你跟二表小姐吵,二表少爷吵……跟永宁侯府那一家子吵……”
“吵到现在,就剩你一个孤家寡人了。”
庞嘉雯:“……”
“啊,郡主,你为什么拿土扔我?”
“你难道不该被扔吗?”
“哈哈哈,郡主别这样,如意还在呢,如意会一辈子都陪着郡主的。”
“你快点挖吧,让你挖两个坑你挖了一个时辰了,再挖不好天都要亮了。”
江怀离开的时候,如意还在挖土。
庞嘉雯就蹲在那里打着哈欠,迟迟不肯回去睡觉。
整个院落都静极了,那两人的声音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江怀从李老夫人的屋檐下走过,见她老人家屋里还亮着灯,便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洪嬷嬷,她看见江怀的时候笑容明显淡了一下,江怀便道:“母亲可是在等嘉雯?”
洪嬷嬷点了点头,有些失望道:“听说郡主院子里一直亮着灯,老夫人便不肯睡。”
江怀大步走进去,淡淡道:“你去沏茶吧!”
第138章 说客
李老夫人在卧房里开箱盘点首饰,江怀来的时候,见她左手里拿着两个金镶宝石的镯子,右手里拿了支并蒂莲纹玉簪。
江怀坐到罗汉床上去,远远看着她老人家忙活,说道:“您既然舍不得她走,为什么不留呢?”
“只要您开口了,那丫头就不会走。”
李老夫人轻哼道:“那丫头出来也有好几年了,好不容易有个放心的人来接她,立马归心似箭的。我到是想留啊,可我留得了一时,留得了一辈子吗?”
江怀道:“只要您想,为什么不能?”
李老夫人顿了顿,放下首饰走过来,轻哼道:“大半夜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呢?我听陈勇说你出去喝酒去了,张朔不在,谁愿意跟你喝?”
江怀往后倒去,直接靠在大迎枕上道:“张朔来了,说是想去肃州一趟。”
李老夫人诧异道:“他去肃州干什么?”
江怀道:“我们早年间结交了一位疯道人,这个人给他传了些张家故人的消息,所以他想去看看。”
李老夫人狐疑道:“张家哪里还有故人?”
江怀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先前我在京城的时候他就去了一趟西宁,不过运气不好,没遇上。这次又说要去肃州,怕是已经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了。”
李老夫人皱着眉,不悦道:“那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江怀道:“张朔要我陪他去肃州,可他才从京城过来,怎么也要歇上几天。刚好您可以留嘉雯陪在您洛阳逛一逛,她不是要回肃州吗?到时候我和张朔顺道送她回去。”
李老夫人想了想,摇着头道:“算了,你们是去办事的,别折腾了。”
“那个邓翎我知道,靠得住,嘉雯和他一起走我放心。”
江怀坐起来道:“也可以,那等她走了,我替您安排回京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