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大胆一点,只要举手说头晕,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过去,坐到他旁边休息。
真好啊。
光是离他距离这么近,每每确认这个认知就让她,就让她止不住欣喜雀跃。
少女脑袋里的幻想开始跑偏,想着竟忍不住抿唇,唇角不受控制的扬了扬。
畅想未来时,把你划进每一个蓝图。
“温纾同学。”
就在温纾已经把腿脚上因为一个姿势站立太久几乎僵住的酸痛完全忘却时,突然被一道严肃的声音叫了回来。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一个“啊?”字还没发出来,抬起头就对上教官似笑非笑的眼神。
嘴角扬起的小小弧度迅速拉平。
不等她懊恼。
赵宇望着她,挑眉,“温纾同学,想什么呢,那么开心?笑容都快忍不住了。”
“……”
温纾抿唇,眼皮不受控制的突突跳动。
尴尬的次数快要数不清。
当然,赵宇也没有想要她回答,只是她走神的实在明显,如果不是看她笑的有要止不住的趋势,他也不会开口。
毕竟认识,又是周景肆护着的人,加上他对温纾这姑娘本身就很有好感。
“站军姿时候走神转移注意力是个好办法,大家要是累的忍不了也可以学一学啊。”
眼见小姑娘脸红的够呛,生怕给逗哭了,赵宇笑说,“不过可千万别像咱们这位同学一样,开心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温纾忍着想要低头的冲动,紧紧抿唇。
而闭目养神的周景肆似乎是听见了赵宇喊她的名字,此时双手枕在脑后,靠着树干好整以暇的往这边瞧着。
嘴边笑意慵懒放松,目光落在她身上。
温纾前面有多庆幸她这个站位正对着周景肆的方向,现在就有多想逃离这个位置。
偏偏现在是站军姿环节。
别说偏过头躲,就算是简单的闭眼都不行。
就只能这么直愣愣的对着那双视线,硬着头皮,径直的落进他幽沉散漫,却又浩瀚如同星海般的漆黑眸子里。
那双眼是真的好看。
单眼皮并不是他的缺点,反而为他本就过分疏离冷漠的俊脸更添了几分凌厉。他不笑的时候很凶,让人不敢亲近。
温纾记得有一次他刚好跟人打了架,被学校还给了处分。
温纾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受了伤,左侧眉骨和眼角都有伤口,很明显的口子,血口结痂后让他看起来更凶。
学校里有很多他的风言风语,说他把人打进了医院,说他很疯,打架不要命。
温纾其实没怕过他。
她记得那个样子,比以前更帅,他懒懒靠在楼道的墙边,头上压着顶黑色棒球帽,垂着眼敛挡住了眸中的神情。
他是下楼来找秦骁的。
甚至根本就没注意到后门望进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边,趴在桌子上,偷偷用校服遮住脸,小心翼翼看他的女生。
温纾当时只觉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他看起来又坏又野,身上的痞气怎么也挡不住,指尖把玩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或许很多人喜欢他是因为他校霸的风光,他年级第一的荣誉,但他被全校通报时依旧会被人侧目,以异样的眼光。
说到底,在那个以攀比为盛的高中时代,学生们最看中的,到底还是成绩。
打架是坏学生,抽烟也是坏学生。周景肆这个人,即便年级第一,可有人提起他,一句坏学生就毁了一切。
“他啊,管不了。”
“抽烟打架,也就是仗着那点成绩,家产。”
“早晚会毁了。”
喜欢他的人那么多,却还是让他陷入风言风语。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也没人为他说话。
没有人知道,性子这样温吞柔和的温纾,曾经和那些议论他的人争论,深夜里也捧着手机在论坛一句一句反驳。
不许说他。
不是的,他是最温柔的人。
你们都没见过他的温柔。
第28章 这人,坏的没边儿
温纾喜欢他的一切,近乎盲目。他抽烟她觉得很帅,他打架她也觉得帅。
他走路的姿势,背影,单肩背书包的样子,他身上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没办法抗拒。爱情怎么不让人盲目啊。
她曾经偷偷拿过他放在茶几上的一支烟。
你看,明明交集那么少,可她只是单方面,就有这么多关于他的回忆。
所以说,温纾根本没办法从那双眼睛里抽身。温纾和他对视半晌,刚想稍稍侧开一点视线,就见他嘴唇蹭了蹭。
温纾又顿住。
周景肆勾起唇,唇瓣微动,无声的做出一个口型。
问她:
“笑什么?”
温纾看着,轻轻皱了下眉。
仿佛知道她没看懂,他又慢慢的重复:“笑什么啊?”
这次温纾读出来了。
她转着眼珠往左右瞟了瞟,发现同学们都绷着脸目不转睛,沉浸在军姿的痛苦中。
而对面的男生慵懒的笑着,明显是在逗她。
她忽然有些想笑。
但有了刚才被点名的教训,她咬着唇瓣内侧的软肉,目不转睛,紧抿着唇,就那样严肃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不知道哪里戳中了他的笑点,他忽然抬起胳膊挡住脸,笑的肩膀都颤抖起来。
周景肆闷着脸笑了半天。
温纾无奈的看着他笑,撇撇嘴,最终还是把一点笑弧给压了回去。等他终于笑够了重新抬起头,又看回来。
阳光零零散散晃着。
他那漫不经心的样子,轻眯着眼,落拓洒脱,举手投足间无不充斥着少年意气。
温纾轻轻的动了动唇瓣。
周景肆身体往后靠,为了看清她的唇型眼睛再次眯起来,认真辨认着,竟显出格外的专注。
他一点一点辨认着她的嘴型。
过了一会儿,便又笑了起来,这次没有挡住脸,就那么看着他,她说的是。
——“你别笑了。”
周景肆说:“你招的。”
“你先笑的,你一笑我就忍不住。”
他说的话很长,字多。
温纾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组织出大概意思。
然后就觉得他实在无耻。
她刚刚又不是对着他笑的,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她没法做太大的动作,就故意把眼睛睁了大几分,想让他看出来这是在瞪他。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长相本来就是很软很漂亮的那一挂,根本就凶不起来。
平时板着脸最多也就算疏离。
而女生面对喜欢的人时,总是会下意识多几分说不出的柔软,那种磁场都不一样。
倘若周景肆真的是个阅历无数的情场浪子,那么他此时定能一眼看出面前女生对他的不同。
然而说到底,他终归只是浪了个虚名。
短时间的训练在一声绵长清脆的哨声中结束,哨声一响,学生们就仿佛得到了口令,绷直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哀嚎声成片的响起。
立刻又一声更绵长,更加尖锐的哨响。这次的哨子比起来刚刚的则要粗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