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不太好。
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见她站稳,他抓着她手臂的手才松开,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见她没事才又回到懒散的样子,“你走里边。”
“哦,谢谢你啊。”温纾说。
这一意外事故顺势奇妙的打开了话题。
走了一段距离,周景肆突然漫不经心的开口,语气淡淡:“怎么复读了,高考没考好?”
温纾偏了一下头。
他的侧脸在黑夜中路灯黯淡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丝毫不削弱他的俊美,反而为他有些痞的调子添了一丝神秘。
沉默了几秒,她笑了笑,柔声说,声音很低:“嗯,是没考好。之前落下的太多,补不回来了。”
几个月的时间不够让她考进京大。
可她喜欢的人实在是太优秀了,分数那么高,她必须一步不停才能呼吸到有他的空气。
“没看出来啊。”周景肆侧头,低眸看她,轻笑。
温纾:“什么?”
“你挺厉害的。”有勇气复读的人都很厉害。
尤其是乖乖女这样的。
周景肆一直觉得她很胆小。
快高考那段时间他没少听林佳仪抱怨过,温纾的成绩在普班还好,比起他们实验班就不够理想,两个人去不了一个学校。
好像是差了不少。
“是吗?”温纾眨了眨眼,有黑夜做保护色,她放松了下来,笑道,“是我运气还算不错,今年的考题比去年简单了。”
或许是老天爷看她这么多年了还不死心,心软了呢,好心帮了她一把。
喜欢他让她变得优秀。
哪怕她一辈子暗恋,这份感情无果,她也不是一无所获的,至少她因此而站到了高点,来到了京大。
不是吗?
她是因为他,才走进了一片更为广阔的天地。
周景肆。
你看啊,你真的好厉害。
“嗯。”周景肆低眸看着她,不知哪里戳中了他的点,喉间溢出一声笑,“还挺谦虚。”
温纾:“……”
他笑音低低的,像气音。
钻进温纾耳朵里,她又不受控制的红了脸。
跟这样的人搭话,如果没有足够傲人的自信和资本,真的会很容易自卑,被他牵着走。
她现在就一点反应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们从树荫下走过,路过有路灯的正下面,视线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随着这抹亮,周景肆立刻就敏锐的发现了什么。
他仿佛察觉到了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在温纾猝不及防下,歪着身子往旁边一凑,细细的打量着她,轻轻“啊”了一声。
“脸红了啊?”
温纾咬了咬唇,偏过头,用手捂住在他这一边露着的脸,传达出抗拒的意思——
你别看我。
“怎么还脸红了啊?”周景肆轻笑一声,挑起眉梢,语气轻慢的缓缓说,“被我说中了?”
温纾:“……没有。”
她瓮声瓮气的:“周景肆,你别说了。”
周景肆点点头,又说:“哦。原来知道我叫什么。我还以为送你回家那么多回,一次也不理我,不知道我是谁呢。”
他字咬的清晰,尾音拉长,气氛莫名粘稠起来。
说的就好像她是个渣女。
而他则是那个一腔痴心错付,无论对方的态度多么冷漠,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卑微隐忍只为送她回家……
什么鬼?
温纾:“……”
周景肆:“故意的?”
温纾:“…………”
她有些着急,被他逗得:“没有,不是,你能不能别再说话了。”
啊啊啊。
她印象中周景肆虽然混不吝,总是坏坏的,但跟不熟的人真的是疏离又冷漠。
可他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啊!!
周景肆手插兜,好整以暇的瞧着她,女生白嫩嫩的脸颊此时完全红透了,白皙透亮染着红,像个可口的红苹果。
泛着浅浅的光泽。
手足无措的,就挺可爱。
许是终于看懂了女生实在囧的不行,脸红的都快烧起来了,那点儿恶趣味得到满足,他垂着眼皮,插着兜的手指捻了捻,总算是大发慈悲的闭了嘴。
温纾见他安静了,紧绷着嘴角,飞快的瞄了他一眼。
周景肆眉梢一挑。
她对上他戏谑的眼,那人黑眸懒散,眸底浅浅的顽劣甚至还没完全褪去。
‘故意的’这三个字都快刻到脸上了。
温纾瞪他一眼,迅速收回视线,暗暗想今晚一句话也不能再跟他说了,不然还得丢脸。
直到走进京大校门,两人也没再有任何的交流,温纾快了一步,背对着周景肆,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脸颊。
……那阵升腾起来的热气总算下去了。
京大校内到了晚上很热闹。这时候凌晨就没什么人了,在外面散步或运动的同学都已经回去了,校园就会静下来。
今天不一样。
迎新还有一天才算结束,从校门一直延伸到希望碑是街道和教学楼、宿舍楼、家属楼的分界点,右侧是一个食苑。
这条街道两边搭的迎新棚子还没拆,志愿者换班轮值。负责领着夜里来报到的同学交档案,找自己宿舍位置。
志愿者大多都是学生会的人,周景肆本来就惹眼,又坐着主席这个位置。
第14章 #送小女朋友回宿舍#
两人几乎刚并肩进校门,就有几个人跟周景肆打招呼。他只懒懒的侧眸扫过去,随意摆了摆手,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温纾好奇的看过去,还没看清情况就感觉自己好像被拎了起来,挪了挪。
等等?被拎起来?
她反应过来,瞳孔放大,眼睛瞪大了几分。
——周景肆拎着她外套的后衣领,指尖上的温热不经意蹭过她后颈的皮肤,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缩起脖子。
温纾呆了呆,耳朵听见周围人惊讶的声音,嘁嘁喳喳的说话声乱成一片。
她被人轻轻往前推了一步。
头顶一声不耐烦的轻啧,周景肆漫不经心的嗓音响起:“看什么呢,还不快走?”
无数道好奇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
然而温纾已经无暇顾及了。
她感受着后颈无处可躲的温热,那只手还拎着她衣领,她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先松手。”
后脖颈是毛绒动物的死穴。
温纾也怕。
她不明白,周景肆对她怎么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们以前不这样相处。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景肆没事儿人似的松开手,问她:“在哪个公寓?送你回去。”
温纾乖乖回答:“七号公寓。”
“走吧。”他扬扬下巴,手插兜走在前面。
温纾赶紧追上去。
议论声很快被甩在身后,男生步子又快又大,顾及着她,刻意放慢了步调,追随着他的背影是她最熟悉的事。
只要不被他看着,不用面对他,温纾就不会紧张。
她放松下来,脚下稳稳的迈着步子,手抓着挎包带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