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纾默了默。
闺蜜七年,她当然知道林佳仪问的根本不是她什么时候跟周景肆在一起的。
而是问什么时候开始。
最早。
林佳仪看这架势,要是还能看不出来那就是真傻子了,她到底是低估了周景肆这狗的吸引力。
原以为这姑娘总对他淡淡然然的,是没看进眼里去。
她坐到温纾那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两眼,轻戳她脑袋瓜,“喜欢谁不好呀,怎么偏偏不听话喜欢他呢。”
温纾没说话,只笑了下,眼睛弯弯的。
可是谁能比得上他呢。
她小声说,“我知道错啦,你骂我两句吧。”
“温纾,你要气死我了!”林佳仪皱着眉气声说。
温纾乖乖任她骂,却没想到下一秒反而被抱住了,她愣了愣,林佳仪下巴抵着她肩膀,闷闷说,“温纾,特别早是不是?”
她带着温纾和他们交集密起来时是在七年级下学期。
在那之前温纾一直是被家里人接送的。
初一下学期因为她爸爸工作忙起来,温纾才主动跟家里说和同学一起坐公交回。
也是那之后,她才托周景肆帮忙多照顾下。
周景肆就是深渊。
她又怎么会就那么笃信,温纾这个傻姑娘不会被他吸引呢。
因为温纾从来都没有表现出对周景肆有特别的关注和情感,她也就放了大半的心。
“喜欢他是不是特别辛苦呀。”林佳仪小声问,她有些难过,觉得是因为她不够细心才疏忽了这些,“傻不傻啊你。”
温纾察觉到林佳仪的低落,笑了笑,手轻轻的顺着她后背,柔声说,“没有的。”
第142章 “别跟我撒娇,没用。”
“都过去了,”温纾笑着说,“你看,他现在很喜欢我呢,对我也很好,明明是我先瞒着你,你怎么还自责起来了呢?”
林佳仪闷闷,“怪我。”
顿了顿。
咬牙切齿,“我要是早知道你喜欢他,最开始就应该掐了他所有桃花,让他浪!”
周景肆这狗东西,净给她添堵!
“……”
温纾听着林佳仪磨牙的声音,没忍住笑倒在她身上,好半天才软声说,“好啦好啦,他早都跟我坦白过了,不是真的。”
林佳仪冷哼了声。
传闻就轻易饶过他了?
那些谣言还不都是他太懒纵容出来的!
林佳仪早就对周景肆这个什么都不在意懒得解释的样儿看得不爽了,又狗又欠。
她吸了吸鼻子,又满血复活过来,继续戳着温纾脑袋瓜教育她,“喜欢谁不好啊你。”
“小小年纪眼睛怎么就出问题了呢,喜欢就喜欢了,也不跟我说,怕我骂你啊?”
温纾缩了缩脖子,诚实点头。
“怕的。”
“呵。”
林佳仪冷笑,“怕挨骂还敢不听我话?自讨苦吃是不是?还说不苦,能藏这么多年,也是给你厉害死了。”
温纾眼睫颤了颤。
其实她也觉得她挺厉害的,能坚持这么久。
“好啦,吃点儿东西吧。”温纾把买的小甜点给林佳仪,又要了两杯卡布奇诺。
“还好意思说我,那你跟你的小体委呢?”
刚才还气势满满的姑娘,瞬间就蔫了下来,也不说话了,叉着小蛋糕啃了两口。
“提他干什么,晦气。”
温纾看着她,轻皱了下眉,半晌才试探问,“今天没去找他?”
“忙着跟他那实验室的学姐研究学术项目呢,哪有空闲时间跟我这儿浪费啊。”
安静了好一会儿,林佳仪才漫不经心说。
温纾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放弃了。
她没多懂感情,更没有立场对别人的情感指手画脚,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周景肆。
沉默了半晌,最终只握了握林佳仪的手。
“佳仪,要及时止损。”
“你追着他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不值得的人,就尝试着放弃吧。
小体委在深知林佳仪对他是什么心思的同时不拒绝,又不表态,对她的好也照单全收,如果身边没别人还好。
可连她都听说了,他和那个实验室学姐的传言愈演愈烈。
本人却不理会,连个解释都没给林佳仪。
图什么呢?
不过是欺负女孩子对他几年如一日的热情和坚持不懈。
这样的人不值得。
“我再……坚持一下吧?”林佳仪轻松笑笑,语气若无其事,“说不定很快就没感觉了呢。”
闺蜜二人许久没这么悠闲的说说心里话了,温纾陪林佳仪待了一下午吃过晚饭才回宿舍。
路上有雪,还没来得及铲干净。
温纾回去时候分外小心,路过下坡时还是不小心滑了一下,身体倾斜间她下意识闭上眼,预料中的疼痛感却迟迟没有传来。
腰被人紧紧扣着,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将她拥住,温纾鼻子被撞到,顿时泛酸。
“走路不知道小心点儿?”
她杏眼泛着泪光仰起头,就对上男生漆黑的眼,眼底是还未彻底散开的担忧和紧张。
他没好气的瞧着她。
温纾抽了抽发酸的鼻子,伸手抱住周景肆的腰,盈盈笑意爬上眉眼,小声说。
“阿肆,好想你呀。”
他们都一整天没见了。
周景肆,“……”
攒了满腔的火气突然就被闷了回去。
小姑娘还过分的用脸蛋儿蹭了蹭他胸口,乖的跟什么似的,周景肆舔了舔唇,别说生气了,就连句硬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晌才没好气开口,“别跟我撒娇,没用。”
“…………”
小心思被识破的温纾身体僵住,默默看着他。
周景肆握着小姑娘腰扶她站好,牵好她手,悠悠把人揽进怀里,十指相扣的护着她走,这才轻笑,“摔疼了好哭鼻子啊?”
“才没有。”温纾小声反驳。
没有人知道,自从妈妈去世后,娇气爱哭的小姑娘就再也不会当着别人哭了。
连温父都再没见过温纾哭。
只有周景肆,他见过她太多眼泪。
高兴的,难过的。
世界上唯有爱意和咳嗽藏不住,温纾却觉得,在心上人面前,眼泪也是藏不住的。
她可以在爸爸面前忍住眼泪,在周景肆这里却总是失败。
他给一点儿温柔,她的委屈就迫不及待泛滥。
温纾,“我不哭的。”
“喔。”周景肆笑着捏她脖颈,如愿看见小姑娘缩起脖子,低笑出声,“是,你不哭。”
他耷拉着眼皮,懒洋洋问,“跟小姐妹交完心了?”
“……嗯。”
“说了我多少坏话?”
“没说坏话。”温纾觉得周景肆简直比小体委好上一千倍一万倍,心里高兴得不行。
“都是夸你的。”
周景肆就笑着揉她脑袋。
“说了也没关系,再说给我听听呗。我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温纾低下头。
白皙小小的下巴埋进棉服领口,遮住了大半,紧接着,脸颊跟着悄悄红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