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纾弯了弯眉梢,又点了下头,“好听。”
一直很好听。
“喔。”周景肆垂眼看着乖乖的小姑娘,眼神变得温柔溺人,“那再跟你表次白。”
温纾看着他,眸光闪动。
“之前算是我骗来的,没正式跟你说过。”男生嗓音低沉,褪去懒散和漫不经心,语气缓慢、认真说,“温纾,我喜欢你。”
“不是随口说说,而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当他多次因为眼前这个小姑娘情绪不受控制时,他就意识到,并且栽的心甘情愿。
说到底,这么多年,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姑娘。
让他头脑发热,看见就走不动路,甚至那年公交站,看见她哭,就不成熟的把她带回了家。
他受过的教育告诉他,这是不正确的。
一个大男生,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应该轻易把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小姑娘轻易领回家,这于情于理,都万分不应该。
可夜晚同样危险。
他放任不了温纾一个人蹲在那里哭,女孩子那么小,蹲在那里好小一团,哭的好伤心。
温纾是他年少时价值观还没完全成型,刚踏进青春期的荒唐岁月就默默护送保护着的小姑娘。
周景肆再优秀,也只是个普通人。
没有人能在许多年间只跟着一个小姑娘,却保持本心平静淡漠,不对她有零星半点特别。
他偶尔,也会想想,他到底哪里入不了这小姑娘的眼,嫌弃他嫌弃的这么明显,他不就打个架,可其他地方都优秀着呢。
他没有优点吗?
她是不是眼神不好,怎么半点儿也看不见。
想着想着,干脆就刻意不屑再去想了。
尽管这样,遇见她哭,他还是会走不动路。
彼时,他并不觉得这跟喜欢有什么关系,就是少年人都有的臭毛病,你越是不理我,我就越是抓耳挠腮,想犯贱。
可她始终特别。
从小到大,直到林佳仪跟温纾成为闺蜜、他接下顺路送她这个任务之前,他身边除了他妈,也就林佳仪这一个女的。
林佳仪又从小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跟个假小子没区别。
小时候两家人约着一起去乡下度假,林佳仪当时还齐耳短发,爬树掏鸟蛋比他都溜,没有半点女孩子的脆弱。
以至于在周景肆眼里,就算她长大留了长发,长开了,像个女生样儿,但内核是没变的。
女生应该差不多都是这样。
他理所当然认为。
直到林佳仪的身边突然间出现了一个安静乖巧,娇娇又有点怕人的小姑娘。
固有认知突然被打破是非常让人难以接受的。
尤其是对周景肆这种又拽又狂,恨不得全世界老子最大谁也别管我的叛逆少年。
因为林佳仪的存在,他们这波人跟温纾的碰面次数就不可避免增多,即便小姑娘安静的近乎没有存在感,不跟他们交流。
周景肆用了挺长时间才说服自己接受某个事实——
人类一分为二,男性和女性。
然,这个世界上的女性生物非常神奇。
他妈,温柔可亲,身为伟大母亲该有的形象代表。
林佳仪,女生,虽然每个人性格各有不同,但能代表除他妈外的所有女性。
结果突然出现了第三种情况。
温纾——娇气,爱哭,对他特别冷淡,还有点魔力。他碰见她就有点儿中邪,不哄好就浑身难受。
温纾是周景肆长这么大接触到唯一一个,哪哪儿都娇气到不行、还特会气人的小姑娘。
仅仅哭个鼻子都让人觉得全世界欠了她的,非得哄才行,周景肆偶尔无聊时偶尔忍不住想,这姑娘这么磨人,谁能治的了。
他那时候对她确实算不上喜欢。
毕业就是结束,他最后透过车窗看见小姑娘红着眼圈还是会觉得她很娇气。
脑海中曾划过一瞬间的思考,这么爱哭,又乖乖娇娇的没脾气,以后被多半要被欺负。
但这些再怎么样,也跟他没多大关系。
国内国外大学数不胜数,各奔东西,大多数人往后多少年都不见得能再见。
少年人迟钝的情窦仿佛还没开过。
他那时并没有不舍的感觉,确切地说,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感情没那么泛滥,比一般人要淡薄,结束就是再见。
可如今看着小姑娘娇娇俏俏的脸,捕捉到她眼睛里闪烁着细碎动人的星光和欢喜。
周景肆突然妥协。
第125章 “宝宝。”
京大新生迎新那天,惊鸿一瞥间,下意识为这张熟悉娇俏的面孔停留那两秒。
周景肆不能不认,脑海中闪过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一年不见而已,小姑娘就长大了不少。
他竟然有些想念那些闲暇到堪称无聊的日子,这个姑娘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亲眼见她伤心得窝在他家沙发安静无声哭的哽咽颤抖,吃着他给煮那碗面时都在掉眼泪,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有点儿可怜。
刻意忽略掉的想问的话,想知道谁把她欺负成这样。
小姑娘娇的他都没敢欺负。
她怎么总是这么容易伤心啊。
这条迟钝的感情线从最开始的不得不注意,到给她区别于其他人的特别,自认为对她像妹妹似的看待,不受控的越界。
好感,喜欢。
跨越了整整七年。
每个特定的时间点都不可忽视。
周景肆从来都不是会轻易摊开心思喜欢谁的脾性,所有的星星点点在时光的推移中,悄然无声的连成歪歪曲曲的线。
时隔一年的相遇重逢,她曾经紧锁着的安静世界终于悄悄给他打开了一条缝隙。
而不是像曾经那样对他避之不及。
他那点刻意压制的不满、不爽被克制几年的东西蠢蠢欲动,逗弄她成了一种乐趣。
甚至有点无法言说的快意。
说到底,小姑娘曾经的避之不及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所以这个破口让他敏锐的抓住,一个劲儿的逗弄,无所不用其极的撬开那个缝隙,小姑娘的所有纵容都像是开关。
最终满的快要溢出来,心疼,嫉妒,不自信,是他对她已经无法克制的在意和占有。
从周景肆青春时光的尽头开始,让他破例给一点不自知的特殊,能在那里站着的,始终也就这么一个避他不及的小姑娘。
情感决堤时,心甘情愿低头,为她称臣,他就是温纾的俘虏。
都是他自找的。
周景肆垂眸,弯唇笑了笑,抬手揉揉小姑娘的脑袋,温纾顺着他手掌歪了歪头。
乖的不行。
男生眼底的笑意就变得更柔和了,软的让人心尖发颤,几乎溺毙在他的温柔中。
温纾忽然就很想亲亲他。
可这么多人,她只能这样看着他,听他说那些话,开心又幸福,彻底败给他。
于是,她红着脸,悄悄勾了勾他手指。
被反握住。
“温纾,”周景肆跟她十指相扣,低声说,“我是第一次喜欢人,也是第一次追小姑娘,没经验,又觉得你喜欢过的人挺优秀,占不着先机,有时候无赖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