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是儿臣不孝,是儿臣来晚了……”
“父王,你一定要原谅儿臣啊,儿臣也是身不由己……”
“父王,儿臣不在的这些日子,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古达彦声声饮泣和着声声疑问,在祁熹的身后响起。
祁熹拧眉。
解剖现场不让家属在,是有道理的。
面对这样的场面,她极容易分心。
手术刀抖了抖。
祁熹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神,才开始继续。
秦止发觉祁熹受到干扰,恐吓古达彦:“再哭,就把你嘴缝上。”
第725章 血包
古达彦:“……”
由于哭的时候拖着尾气,以至于他停下来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嘎~”
小倪忍了忍,没忍住:“哈哈哈,古王子,你可真像一只大青蛙!”
古达彦忍下心头的悲伤,讽刺小倪:“大陵的人,都是这么没有同情心的吗?小王的父王正在忍受极刑,你们竟然还嘲笑小王的孝心!”
小倪翻了个白眼。
不是他没有同情心,是他真的着实没有感受到古达彦对老国王有多少孝心啊!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
老国王能做出为了自己的性命,将自己的妻儿都活埋的事儿,这古达彦,心底对老国王的亲情,也没有多厚重。
父不父,子不子,臣不臣。
才会被清远那个妖道钻了空子。
清远那么本事,怎么就不敢去祸害大陵呢?
小倪心里戏很足。
那是因为大陵的皇帝和自家主子是亲兄弟,亲的能穿一条裤子的那种。
祁熹被身后的声音吵的心烦,冷声呵斥:“都闭嘴!”
国王这种尸体,她还是头一次遇见。
切开尸体的时候,没有多少污血,反而在剥离表皮的时候,出现大量的污血。
祁熹用纱布将污血全部清理干净,开始仔细观察。
发现表皮和肌肉组织粘连的黏膜带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血包。
这些血包,只有人类拇指大小,切开后,里面包裹的黑血便会涌出来,这才导致污血量大。
她小心翼翼的剥下来一团血包,对着光看。
众人也都好奇的探头过来看。
小倪:“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像是紫葡萄?”
古达彦:“你能不能对我父王的……遗体,尊重一些?”
小倪:“我只是说像,又没说你家父王身上挂着紫葡萄,怎么就不尊重了?”
“都闭嘴!”这次是秦止:“不想在这里待着,就滚出去!”
小倪和古达彦齐齐闭上了嘴。
竹笙默默的站在一旁,像个隐形人,此时,忽然开口道:“祁大人……你能不能不要解剖了?”
祁熹从血包上移开视线,去看竹笙。
竹笙弱弱的道:“我……我方才又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国王的尸体,乃大凶!”
古达彦冷笑一声:“十卦九不准,还好意思出来臭显摆。”
竹笙:“……”
祁熹朝竹笙笑了笑:“我心里有数了,多谢竹笙,不过,我不能因为前途有凶,就放弃。”
话落,祁熹用手术刀戳开血包,血包里面的污血流了出来。
一粒白色的卵状物,出现在污血里。
祁熹用刀尖挑了起来,放到众人眼前:“有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摇了摇头。
祁熹用针戳破米粒大的卵状物,里面流出白色的黏液。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会不会是某种虫子产下的卵?”秦止问道。
祁熹的想法和秦止不谋而合。
她扫了一眼国王血肉模糊的胸口还在平稳的上下起伏,想起竹笙的卦象,忽然有些打怵。
就在此时,国王忽然叹息了一声,说了一句:“小班子,本王渴了……”
第726章 尸体坐起来说话
国王的这一声叹息,无异于凭空炸雷,吓得在场众人皆是呼吸一窒。
空气被恐惧凝结。
众人不由自主的将视线从国王血肉模糊的胸口移到他的脸上。
只见国王半睁着浑浊的眸子,眸光没有聚焦,说出口的话像是梦呓,又像是机械性的复述:“小班子,本王渴了。”
秦止伸手揽过祁熹的腰,将她保护于身前,神情警惕的看着国王。
小倪虽然害怕,也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在第一时间,展开双手,站在秦止身前。
祁熹咽了口口水。
对于一个法医来说,最恐惧的便是正在解剖尸体,尸体忽然说话,坐起来。
凉国,真是个神奇的国度。
神奇到无异于印度的登月照片,令人不可思议。
她找了半天喉咙,才找到发声点:“班公公,给他水。”
班公公应了一声“诺”,给国王倒了一杯水。
他小心翼翼的扶起国王的身体,让他斜靠在床上,将水杯凑到国王唇边。
国王好像看不到自己大敞的胸口,就着班公公的手,将水一饮而尽。
随后,缓缓的抬起眸子,在人群中准确的锁定古达彦。
这一瞬间,古达彦觉得遍体生寒。
什么孝道,什么亲情,都荡然无存,他紧张的喉头滚动,偷偷的移动双脚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