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诚不好意思地跟丁爸爸道歉：“这孩子，被惯坏了。”
丁爸爸摆手：“欸，哪里啊，雨馨是我们见过最乖的孩子了。你们带弟弟不带她，难免有情绪，一会儿我开导开导，你们快去忙吧。”
江雨馨乖乖坐在沙发上吃水果，一边跟丁妈妈说话。
“雨馨，你外公外婆回去了，你会想他们吗?”
江雨馨点头：“会啊，但是他们不肯多留，说是怕我奶奶不高兴。而且妈妈也很辛苦，要照顾我们，还要照顾阿公。”
丁妈妈听到她这么乖，心疼得不行：“哎呀，你这么大的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你怎么这么听话呢?走走走，中午想吃啥跟奶奶说，我们带你去吃好吃的。”
江雨馨连忙说：“妈妈说了，你们帮着照顾我已经很好了，怎么能要求你们做别的?奶奶，中午随便吃就可以了。”
丁爸爸乐呵呵地问：“算了，一会儿建辉要过来，就别出去了嘛，建辉做饭也很好吃的。雨馨啊，你爸妈不是不带你，是怕你弟弟小，我们带不过来，才把你放在这里的。”
江雨馨“嗯”了声说：“我知道，我反正也不爱回南通。”
丁爸爸见她听话也没有多说，只是又感叹：“看到雨馨就想起雅文小时候，不也是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嘛。”
丁妈妈立刻说：“哪有，雅文小时候你多么忙?你哪有空跟我们一个桌子上吃饭啊?真的，过年过节还要回你妈那儿去，哪有一家三口的时候?”
丁爸爸嘿嘿一笑：“也是，不过今天雨馨来了，要是雅文能回来就好。不过工作要紧，她换这个工作也就一个月呢。”
丁妈妈感叹：“还说呢，之前还能回来咱们这里吃吃晚饭，现在连回家的劲儿都没有，一大早就跑了。欸，你说，要不然今晚我们去建辉那儿去做饭?”
丁爸爸摇头：“算了吧，雅文都那么累了，他们夫妻俩过好就行了。”
江雨馨抬起头说：“他们还不是夫妻呢。”
丁妈妈摸摸江雨馨的头：“你还小，不太懂。”
江雨馨认真地说：“我的确不太懂，因为我觉得干爸很好，我将来就要嫁干爸那样的男人。”
黄建辉有这边的密码，开门进来就听到这么一句，不由得哈哈笑起来：“别人说女孩的第一个男友是爸爸，雨馨你想要嫁你爸爸那样的人吗?”
“才不要。”江雨馨毫不犹豫否定了，“我爸爸不好，只知道挣钱，不知道照顾家里。”
丁爸爸愣了愣，看着雨馨，他就想起雅文小时候，所以雅文也是这么想的吗?他只知道挣钱，不知道照顾家里?
江雨馨犹豫了一下又说：“当然，我爸爸现在好一点，但我更喜欢干爸，干爸对干妈好好的，又会做饭，什么都会。”
黄建辉的笑意慢慢减淡，走到江雨馨身边坐好：“可是，干爸没有钱，没有你爸爸那么会挣钱。”
“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黄建辉说：“房贷车贷，孩子的教育，家里的开支不都是要钱的吗?雨馨，我很高兴你夸赞我，但我觉得，你不能这么想你爸爸。你爸爸妈妈的分工不一样，但不代表你爸爸对家庭的付出不够。你想啊，你们家在上海有房子有家，生活品质也不差，这些都是哪里来的?是不是你爸爸努力得来的?”
江雨馨不太知道，只是茫然地看着黄建辉。
黄建辉又说：“你爸爸挣钱养家，你妈妈照顾你们，这就是分工。我跟你干妈的分工不一样，我们家房贷是她在还，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在处理，她在工作上拼命努力，才能得到这样的成绩。而干爸之所以有时间照顾家庭，是因为干爸的工作压力很小很小，明白吗?”
江雨馨问：“所以压力都在干妈身上?可是人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压力，平平淡淡不是很好吗?”
黄建辉没再说什么，他今天买了不少好菜，去厨房做饭去了。丁妈妈跟丁爸爸说了一声，也起身去了。
电视机里面在放动画片，江雨馨很快就被动画片吸引。家里的电视不开，她只能很偶尔很偶尔看一下ipad，或者跟干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看。
丁爸爸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久的呆，忍不住问江雨馨：“雨馨，你说人没有压力，是不是就没有动力啊?”
江雨馨注意力不在这个上面，含糊点了头：“嗯，是的吧。”
丁爸爸没有得到回应，有些失望又说：“我觉得人活一生，不努力是不对的。”
刚好一集动画片放完了，江雨馨意犹未尽，听到丁爸爸的话，诧异地问：“可是爷爷，人努力是为什么?”
丁爸爸顿了顿：“为了……”
“为了自己和家人更幸福才要努力，可是什么样才是幸福，有钱就幸福吗?”
丁爸爸不做声了，有钱就幸福吗?他不说多么有钱，在老家算是很不错的。可是年轻顾着拼搏，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家，跟雅文的关系，远不如别的父女。钱，只能带来衣食无忧，并没有别的用处。
这是他这样老了才明白的道理，可他的雅文受他的影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