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声音看过去,林清蝉便看到裴骏手里拎着一个小酒壶,斜斜的坐在房顶之上。
月光之下,裴骏的笑容清晰可见。
他朝林清蝉招了招手:“林姑娘若是有心事,不若上来与在下一同饮酒赏月如何?”
林清蝉看着他一副放荡不羁斜斜而卧的模样,突然心头一动。
刚刚在画舫中的男子,身形似乎与他十分相像。
林清蝉眯了眯眼,足尖一点跃上房顶,在裴骏身旁坐下,却没有接他递过来的酒壶。
“裴公子有如此雅兴,却怎么是跑到我住的院子房顶上赏月?”林清蝉不咸不淡的说道,“莫非从我房顶上看到的月亮更大、更圆一些?”
裴骏闻言朗声大笑,笑声顺着夜色弥散开来,让林清蝉不由皱了皱眉头。
“裴公子,您真是一点也不怕把别人引过来啊。”林清蝉有些不满道,“这夜深人静的,大家都休息了,故意把别人吵醒,也不是很道德吧。”
“哦?故意?”裴骏急忙摆手,“不不,我只是觉得很好笑,倒是唐突了,若真有人被我吵醒,我愿意道歉,道歉!”
林清蝉对裴骏这种人其实也没什么办法,她感觉对方就像一只泥鳅,你试图跟他过招的时候,他却将势头一转,滑不溜秋的便将力道卸在了别的地方。
林清蝉有些气闷,眼珠一转,索性再次试探道:“莫非裴公子也失眠?还是说,刚刚去了某些地方,却没有尽兴?”
裴骏大大咧咧的一摆手:“怎么会!京城的花街柳巷固然不错,然而那种浓艳的美,怎么能与当下月色这般的高雅之美相提并论?”
裴骏抬手灌了一口酒,唇角扯出一丝放荡不羁的笑意:“对了,我听闻京城襄河的画舫十分热闹,若是林姑娘感兴趣,改日可以继续乔装扮作男人,我可以带你去体验一下其中的歌舞,也是不错的!”
林清蝉有些无语的看着裴骏,裴骏目光坦荡,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然而这话听在林清蝉耳朵里,却总是多了些意思。
林清蝉还没来得及多想,一个声音便从身后凉凉的响起来。
“裴公子好兴致。”
林清蝉回头,果然,萧世恒一身清冷的站在自己的身后,目光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裴骏。
裴骏拎着酒壶的手顿了下,随即再次抬起,往口中又灌了一口。
“看来在下刚刚的笑声是大了些,居然惊动了殿下。”裴骏站起身来,朝着萧世恒抱拳一礼。
萧世恒淡淡的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林清蝉,缓和了语气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林清蝉撇了撇嘴,故意道:“有心事,睡不着。”
如此直白的回答,裴骏在一旁都忍不住微微挑眉,只得将脸转向一边,假装没听见。
萧世恒也是被噎的顿了一下,有心事就跑到房顶上和别的男人喝酒聊天吗?
萧世恒忍住心中陡然升起的无名之火,默然走上前,抬手拉上林清蝉的手。
他转身对裴骏道:“既然我这未过门的王妃有心事,本王自当亲自陪同解忧,裴公子还请早些休息,莫要再扰他人清梦。”
说完,也不等裴骏回应,便拉着林清蝉跃下房顶,向着屋内走去。
屋内一直燃着的油灯还剩下微微的光亮。房门关上,林清蝉一转身,却不留神直接撞进了萧世恒的怀中。
萧世恒虽然看上去比较清瘦,胸膛却还是很结实的。林清蝉撞了一下,下意识便往后退,却被对方抬手揽住身体,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径直吻了下来。
林清蝉惊了,什么情况?怎么如此突然?!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吻,一种异样的感觉如潮水般淹没至她的头顶。她有些慌乱,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然而萧世恒却十分强硬,双手紧紧的固定住她,吻得十分霸道。
并不是温存绵长的吻,更像是在宣布主权的吻。
林清蝉一身武力在此时全无用武之地,她乱了,心乱神乱,身体的反应也乱了。她本能的觉得这样不行,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嘤嘤呢喃,拉着她向着无底的深渊急坠而下。
林清蝉的身体已经有些站不稳,心中的情感更是因为自我矛盾而显得痛苦委屈。渐渐的,她的手软了下来,不再抵抗,然而唇齿也并没有顺着迎合上对方,而是从眼角处落下一缕微温的湿意。
萧世恒察觉到了什么,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渐渐松开林清蝉,退后些许望向对方的面容,她眼角的一颗泪滴还晶莹的挂在那里,眼中的神色更是带着气愤和委屈。
“你…”萧世恒的心口一阵钝痛,满心的情绪却在对方的眼泪中,内化成了三个字,“对不起…”
“你是皇子,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林清蝉索性把心一横,“我只是没想到,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殿下,原来关上房门,却是如此不讲道理。”
萧世恒的指间渐渐扣进掌心,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刚的情绪。
当他看见她和裴骏坐在房顶谈笑的时候,他的心头便如同被人燃了一把烈火,那种感觉,居然让他短暂的丧失了理智,只想迅速的占有她。
看着林清蝉的样子,萧世恒的解释却说不出口。他习惯了内化,习惯了被误解,哪怕是面对林清蝉,都似乎没有办法坦白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