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世恒却抬手止住了林伯安的话语,淡然道:“林相多年来为我大楚殚精竭虑, 我大楚定会记得林相的功劳。”
“近日来听闻东海那边又有异动, 林相想必也已经辛苦多日, 不若就此回去休息吧。”
说完,拱手一礼,便带着林清蝉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空留林伯安独自站在那里,眼中渐渐涌起一丝阴沉的神色。
萧世恒一路沉默着拉着林清蝉,走过皇宫内院,走过朱红色的长廊,走过长长的阶梯,走出宫门,上了衡王府的马车。
车帘放下,萧世恒才松开林清蝉的手腕,林清蝉忍不住揉了揉已经有些酸痛的腕子,抬头望向萧世恒,心中十分的忐忑。
她这一路被对方拉着,其实想了很多,她甚至想要直接开口问询,但是对方走的太快,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更或者说,她还没想好怎么问,又该怎么说。
马车不疾不徐的一路行进,林清蝉抬眼偷偷瞄了一下对面的男人,不由想起自己从系统那里接到的任务。
得到对方的信任,坦诚相待。
他现在有多信任自己呢?
他现在又知道自己的多少秘密呢?
而自己的秘密,在他的眼中,到底还算不算秘密呢?!
林清蝉想了半天,终于决定还是试探一下对方的心思,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唇,开口道:“我…”
“你不姓沈,你姓林。”萧世恒却先开了口,“你也不是沈公子,你是林家大小姐。”
他抬起眼眸,眸色深邃,却只是直直的望着林清蝉的眼睛:“对吗?清蝉?”
林清蝉虽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却依然被他的话语激的有些手脚发凉。
“你…”林清蝉喉咙动了动,“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第一面开始,就知道了。”
林清蝉豁然抬头。
萧世恒面色却依然十分平淡,面对林清蝉的惊愕,却只是再次扬起了些许的笑意。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林清蝉确实十分惊讶,她想了想,索性拉拉下自己的领口,露出自己的假喉结,“我连这里都做了伪装,还有假声片,也能让我说话的声音毫无破绽,完全就是男声,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可能是因为…直觉吧。”萧世恒笑得意味深长。
林清蝉眯起眼睛看他,明显不相信。
萧世恒眸光微闪,低头拢拳清咳了一声,却听到林清蝉试探着问道:“我有个问题。”
萧世恒抬头:“你说。”
林清蝉咬唇:“你,是不是重生的?”
萧世恒一愣。这下轮到他惊愕了。
林清蝉十分满意的看着萧世恒的样子,脸上忍不住扬起得意的笑意:“难怪,这就可以解释了。”
“你是重生一世,所以对于林清蝉的容貌身段等十分熟悉,故而第一次见面,在我没有怎么易容的情况下,可以一眼认出我。”
“这就不奇怪了。”林清蝉身体往后靠向车厢,心里有种扳回一城的爽快感。
原本她只是脑中灵光一闪,想要试探一下,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却表明,自己猜对了。
林清蝉突然有种遇到同类的亲切感。
虽然自己是穿越,对方是重生,但是某种程度来讲,他们都不是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也算是同一类人吧。
萧世恒眯起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半晌,才哑声问道:“你,不是清蝉。”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也许我也是重生的啊?”林清蝉双手一摊,做无辜状。
“不,你不可能是她。”萧世恒摇头道,“上一世她虽然与我做夫妻时间不长,但是对于她的性子,我还是了解的。”
“她生性软弱,你则很有主见。她终其一生,都想要得到别人的肯定,而你,却活的肆意的多。她是典型的京城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对舞刀弄枪更是毫无兴趣,而你,却不输男儿。”
萧世恒身体微微前倾:“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林清蝉看着对方深若寒潭的眼眸,歪了歪头,好奇道:“我也可以跟你一样是重生的啊。”
“我可以因为前一世所经苦难,而变得不再软弱,也可以因为看透了他人的利用,而变得肆意过活,我甚至可以因为女子所会面对的不公,而选择男儿的身份作为掩护。”
“至于舞刀弄枪,”林清蝉轻笑,“我能在这一世选择我舅舅沈云,就表示我根本不怕这些!”
萧世恒深深的看着林清蝉,半晌没有说话,
林清蝉其实考虑过,到底要不要承认自己是穿入者。
但是她又觉得,在这个世界里告知他们,他们不过是自己看的书里的一个世界,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似乎又点残忍。
原来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是别人笔下的作品吗?
更何况,这种事情几个人能相信呢?
还不如简单的说自己是重生的。
然而萧世恒在沉吟许久之后,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不,你不是她。”
林清蝉心头一动,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萧世恒抬眼,看向林清蝉的眼睛。
“因为你们的心性,完全不同。心性是一个人的根本,而你刚刚所说的一切,在我认知的林清蝉身上,根本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