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蝉看着柳绵绵皱眉思考的模样,有些焦急的握住她的手臂,追问道:“什么医案?赶紧说说!”
柳绵绵回想了片刻,便抬起头看着林清蝉,慢慢解释道:“那个医案是北蛮的一例病患,病人本身是北蛮贵族。百年前,北蛮内斗,此人被仇家下了巫毒,原本会丧命的,却恰巧偶遇神医,救回一条性命,但是从那以后,他便每月初一初二发病一次,每次两夜,白天无恙,只有在那两夜中,会浑身冰冷,浑身间歇性的巨痛,如被豺狼啃食五脏六腑和皮肉一般,那感觉…可能当真生不如死。”
林清蝉愣愣的听着她的描述,脑海中却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忍不住继续追问道:“那…后来呢?这个人治好了吗?”
“没有…”柳绵绵摇摇头,有些遗憾的答道,“书里只是对这个病症做了讨论,对于这位病人的结局,我清晰的记得,只有一句话:”
“油尽而灯枯,身与神皆如被万蚁啃尽而消,痛极而亡。”
林清蝉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点惨…
“…哎?你手怎么这么凉?”柳绵绵摸了摸林清蝉的手,顿了下,又眯着眼盯着林清蝉的脸,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担心他?”
“担心?哈!”林清蝉有些心虚的抽回手,脸上却做出一副鄙夷的表情,“我担心他做什么?我还不如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舅舅打死!”
柳绵绵掩口轻笑。
林清蝉瞄了她一眼,有些挣扎道:“而且,他也未必跟这个医案里描述的一样。医案里说的这个人一个月发病两次,他这才发病了一次。”
“也许今晚他还会发病呢?”柳绵绵微笑着看她,见她神色变换了几番,最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眼睛里的神情变得笃定起来。
“你…不会是想…?!”柳绵绵有些惊讶。
“啊?”林清蝉抬头,眼中神色又恢复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啊…我就是想着,这事儿吧跟我也没啥关系,我还是好好担心自己的伤势比较现实,嘿嘿…”
柳绵绵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拎起她的衣服一角,有些嫌弃的抬手扇了扇:“都臭了…”
林清蝉嘿嘿笑了笑:“是该换洗一下了,不过人家现在有伤,不是不方便嘛…不知姐姐你是不是能…嘿嘿…”
柳绵绵白了林清蝉一眼,知道该来的总是躲不过,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又欠我一次人情。”
“欠着欠着!”林清蝉一脸讨好的笑容,“等小本本写满,我就给姐姐换个大大的礼物!一个良婿你说怎么样?”
柳绵绵作势要打,林清蝉抱头做求饶状。
柳绵绵给林清蝉盖好被子后,便打开门准备叫下人准备洗澡水。
一开门,先看到的果然是自己的哥哥,柳长风。
柳长风与柳绵绵四目相对,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前者才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柳长风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以至于屋内的林清蝉从来不曾知道,自己和闺蜜柳绵绵的对话,已经被师父听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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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屏风后面,林清蝉挺着脊背笔直的坐在装满热水的大木桶中,脸色因为疼痛而有些苍白。
柳绵绵用棉布轻轻帮她擦拭了后背,有伸手搅了搅水中的药草,探头看了一眼林清蝉的表情,有些不忍心道:“受不住就算了,您这点伤养养就好,何必非急着用这种猛药。”
水中药草有化腐生肌的功效,比寻常药膏还要灵验数倍,但是相应的,浸泡的过程会十分疼痛,但是林清蝉都咬牙受了。
她心中惦记着事儿,后背又疼,只能“嗯”了一声,表示自己能挺得住。
柳绵绵叹了口气,准备帮她将头发梳洗干净,却被林清蝉一把按住手掌。
“我自己来。”林清蝉回头望着柳绵绵,挤出一个笑容。
柳绵绵知道她要强,又不好意思劳烦自己太多,当下也没坚持,便转身走出了屏风的隔间。
片刻后,林清蝉终于洗干净自己,散着一头乌发走了出来。她套着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袍,嘴唇和长袍一样泛着白色,柳绵绵走过去按着她坐下,然后抢过棉巾帮她擦拭一头的如瀑的乌发。
林清蝉有些不好意思:“你说你跟我走这么近,以后怎么找相公呢?”
柳绵绵手下一顿,好笑的哼了一声道:“找相公多耽误事儿,我可没那个心思,还不如多看些医书,以后机会踏遍万水千山,济世行医来的舒坦。”
“跟你走得近也是这个好处啊,”柳绵绵抿着唇笑了笑,“大家都以为咱们俩是一对,你不知道给我省下多少麻烦!”
林清蝉扯了扯嘴角,这倒是真的。镇北军中女眷不多,像柳绵绵这样妙龄的更是凤毛麟角,若不是自己这个大将军的“义子”在这儿镇着,不知道多少人会打她的主意。
林清蝉幽幽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任由柳绵绵给自己重新上好伤药,然后便听见她说了一句:“长曦快回来了。”
“哦?”
柳绵绵透过铜镜,不动声色的看了林清蝉一眼:“昨天刚传回来的消息,他这次去京城武举殿试第一,皇上在兵部点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回望北城打点后,很快就要在京城上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