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谢二老爷表情愣住,陛下赐婚五弟和公主。
“父亲,贵妃还有大哥若是知道,恐怕会有事端。”华翎公主不同于旁人,她是太子的同胞妹妹,嫁到谢家来,那他们家日后是要支持七皇子还是太子?
“我娶妻,不需要他们任何人的许可。”谢珩眸中波澜不起,语气中却带着很冷硬的意味。
谢家的人干涉不了他的决定。
谢二老爷窥见他眉峰的凌厉,讷讷不敢再言,没有停留太久就离开了。
他走后,老管家恭声向谢珩说了谢贵妃派人来过一趟的事情。
“既然是给她的,收拾妥当,全都送过去。”谢珩吩咐过后就往正院的里间去,将身上的朝服换下来。
崭新的明显为女子所喜的床帐映入他的眼中,谢太师动作一顿,他不知想到什么,眉眼微展。
性子使然,他其实很忌讳别人随便动他的东西。但娇室藏美人,谢太师扫了室中的几处摆设,心里已有了计量。
他要娶妻,长信侯府自然要做些变化。
还有聘礼,要操办起来了。
想到这里,换好一身衣袍后,他动身去了定国公府。
赐婚的圣旨他能猜到,成帝派去的天使一定会到定国公府去。
***
华翎从长信侯府回来后,心绪就有些不宁,总觉得会发生她意想不到的事情,无论做什么都两分精神。
天色没有昨日那么好,中午,空中飘着几团乌云,看着竟是快要下雨了。
风吹到身上有些凉,华翎觉得冷,让人将两只灰毛兔子抱进了屋里,免得下雨淋到了它们。
府里府外都很安静,除了风声都听不到别的声音。
华翎摸了摸两只兔子后,踮着脚尖往长信侯府的方向看了看,嘀咕一声,“也不知道他下朝回了没有?朝堂上有没有见到皇兄?”
她准备若再过些时间还没见到太子就进宫去,却不想才生出这个念头,公主府就迎来了一位出乎意料的访客。
“来人是颜舍人?莫非是得了皇兄的话来同我说?”华翎让人将颜启带到公主府的正殿来。
恰好殿中有颜启送给她的灰毛兔子在,华翎看着走进来的温润青年,眼眸微亮。
她知道他贱生子的那段风波已经过去了,于是命人为他赐座,“颜舍人,皇兄可叫你捎了话来?”
颜启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说出的话声音低哑,“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派臣前来的确有一件事要告知殿下。”
他周身似乎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郁色,被强压着,华翎隐有所觉,抿了抿唇,咬字清脆,“皇兄要告知我什么事?”
特意派了颜舍人过来,一定是件重要的事。可皇兄又为何不亲自和她说,难道父皇还在禁他的足吗?
“皇兄他在哪里?”少女的眼睛黑亮,盯着青年。
颜启没有去看她的眼神,垂首回答,“太子殿下带人去定国公府。”
定国公府?!皇兄去谢家做什么?
华翎心头弥漫着不安,然后就听得青年缓缓地和她说,“陛下降旨,与公主殿下和谢太师赐婚,太子殿下到定国公府是为了宣读圣旨。”
“殿下说,公主所求皆所愿,请公主放心,与谢太师的婚事一定不会委屈了公主。”
“轰”的一声,华翎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道惊雷,她呼吸一屏,脸色微微地变化。
怎么会这般的快?可她压根就还没有想好。
而皇兄,对了,她那天晚上和皇兄说的话,她说她喜欢谢太师,一定要和他在一起,让皇兄放纵她一次。
谢太师主动提出来,父皇肯定会同意,皇兄因为她的那些话也不会反对。
然后,她和谢珩的婚事就成了?
华翎一时又是懊恼又是惊惶,心头还划过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菱唇张开一条缝儿,站在原地眼神迷茫似是失了思考的能力。
“……皇兄已经去了定国公府吗?”她的声音飘渺,很轻也很小。
周围的人有些根本没听清楚,可颜启却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住,平静回答,“太子殿下尚在宫门,先遣臣将此事告知公主,只等公主知晓后就出发去定国公府。”
他说的话暗含深意,也透露出太子的意图。事关胞妹华翎的婚事,太子恨不得谨慎再谨慎,哪怕成帝到了生死垂危之际,赐婚的旨意也已然与谢慎行达成一致,他还是希望能再听到华翎的真心话。
谢太师,她嫁还是不嫁?
只有在得到她确切的回答后,太子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要么婚事继续拖下去,一直到成帝……要么他会立即去到定国公府,在旁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婚事落定。
华翎呆住了,她听懂了太子还有青年的意思。
选择权又一次被放在了她的面前,她的指尖紧紧攥着,又松开,来回地重复,手心汗津津的。
周围的人也没有敢发出声音,全都屏着呼吸等着她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