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眉头紧皱,他虽然不在乎这些,但朝中那些古板的御史可有的发挥了。
“颜启如今在何处?”他沉声问道。
“颜舍人已经自请归家了。”冉庆很是可惜,东宫属官中颜舍人是很出众的一个,不仅行事周全,性子也稳重不爱出风头。
谁曾想到他居然是贱生子。
“那就让他先在家待一段时间,以待后观。”太子的眼底闪过一抹怒色,他很清楚有些人根本不是冲着颜启而来,就是想要一波一波地对付东宫。
而颜启引起的这件事看着简单,实际上十分棘手。事关太子最致命的一个点,他亟需人才。
颜启是他的人毋庸置疑,为了能拉拢更多的人才,稳定人心,他必须保下他,但另一个方面他若保下他,朝中不少人也会对此产生异议,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最看不起贱庶平民。
冉庆应了一声。
华翎却再也坐不下去,她从听到颜启出事的那一刻,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闷又慌。
皇兄这里接二连三的被针对,甚至要屈辱地朝王家人俯首,而颜启,那么一个温润的青年,也要被众人蔑视唾弃贱生子………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她难受,让她寝食不安!
谢珩,一定是他。
“皇兄,我想出宫一趟,本来就想和你说的。我答应二表兄要把公主府的封邑产出交给他管理。”华翎脸色发白,心虚地朝着皇兄撒了一个谎。
太子定定地看着她,温柔的目光下,她又小声地加了一句,“颜舍人帮过我不少忙,我想去看看他。”
“烟烟,你一定要去?”他没说可以不可以。
华翎的眼睛中带着坚决,“要去。”
太子沉默了片刻,便吩咐人给她准备车辇,又让东宫的守卫跟着她。
华翎动了动唇瓣没有再拒绝,她心里清楚,皇兄一直不放心……谢珩。
一切还都需要时间。
“看来烟烟很喜欢颜启。”她往书房外走,太子似乎很随意地和霍重屿说了一句话。
“公主重情重义。”霍世子也似无意地应声。
***
太子准备的车辇明显比华翎之前乘坐的要高出不少规格,上有华盖,内里铺着柔软的毯子,车厢也更大,足以媲美一间小屋子。
但华翎焦灼的心情没有因为更舒适豪华的马车而缓解,她探出脑袋来回地看那些体格健壮的守卫,目光微黯。
他们过后肯定会把她的行踪原原本本地告诉皇兄,她如果不想惹皇兄生气,马车就一定不能往长信侯府的方向驶去。
但是,她再躲着他不见的话,她不知道他下一步还会做出怎么样的事逼迫她。
华翎其实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她心一横,命令马车驶往承恩公府许家。
等到了许家之后,她不管不顾地找上了二表兄许善,匆匆忙忙地交待他帮自己遮掩过后,出了许家的后门。
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直奔长信侯府而去。
她算好了,同为权贵公侯,外祖许家距离长信侯府不算远。
长信侯府,无论是正门还是后门,对着的街道全都守卫森严,平日若有不明的人、车、马靠近,早有凶神恶煞的护卫上前驱逐。
然而,今日,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却可以长驱直入,停在长信侯府的大门口。
少女戴着的依旧是那日在怀恩寺准备好的帷帽,被侍女搀扶着下了马车。
隔着一层轻纱,她的容貌朦朦胧胧,但纤细婀娜的身姿与那股清幽的香气瞒不住人,这是一位冰肌玉骨的美人。
骆东亲自到府门迎接,华翎握着素芹的手缓解紧张,“带我去见太师吧。”
“殿下,您请。”骆东听着小公主清泠泠的声音,忍不住出言提醒,“侯爷的性子可能殿下还不是很清楚,平生最恨他人的欺骗,胆敢戏耍过侯爷的人无一例外俱和那康王全家一般。便是血缘至亲,也抵不过侯爷的脾气。”
这几日他是亲眼看着侯爷的脸色越来越沉。
“殿下若是聪明,最好是服个软儿,认个错儿。”
“殿下如何行事自有殿下的思量。”然而这些话听在素芹和桑青的眼中,就是明晃晃的威胁,素芹怒而呛声。
骆东被噎了一下,还要再说,就见那小公主深吸一口气,毫不畏惧地走进了长信侯府的正院。
华翎推开房门,一双波澜不起的眸子正盯着她,眉眼锋利。与她对视,他的眸光瞬息冷了下来。
下一刻,那股强大的冷冽的气息将她包围,华翎攥了攥衣裙,小步小步地挪到了他的面前。
“太师,”她看着他眸底摄人的冷光,唇抿了又抿,小声道,“我,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
这句话在她的心里转了许久,如今终于吐出了口。
说喜欢他要在一起的人是她,如今躲着他跟他说要分开的人也是她。
谢珩掀了唇,直起身来,绕到她的身后,“砰”一声将房门关上。
第二十九章
房门被关上, 华翎视线顿时变得一片昏暗。
她注视着高大的身影朝着自己一步步走近,连连往后退,害怕地闭上眼睛。她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花骨朵, 哪里经受过外面的风吹雨打, 她知道他会很生气,可从来不敢想生气的他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