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翎的小脸紧紧地绷在一起,紧张地手都在颤抖,顶着他的注目开口,“皇兄,你不在建康的这段时间,我去找父皇的时候遇到了谢太师。他,他生的高大伟岸,模样也俊美,是烟烟见过的很不一样的男子。我有点喜欢他,在太极殿外偷看了他好几回,后来被他发现,他,我们就熟悉了起来。”
“烟烟喜欢谢慎行……”太子低声地复述了一遍,心头涌过种种复杂的情绪,脑海中也闪过一页页的画面。
他回来的路上焦急焦躁不安,恨不得将觊觎他宝贝谢慎行扒皮抽筋。
可到了建康城,他不仅亲眼看到他的宝贝皇妹朝着谢慎行走去,还亲耳听到她说有点喜欢他。
谢慎行!谢慎行!谢慎行!
一个年纪比烟烟长了十岁的男人,一个独断专行不敬皇族的臣子,一个手段狠辣无情冷漠的暴虐之徒!
趁他不在建康城的时候,别有用心地引诱他的皇妹,娇养多年天真烂漫根本分辨不出险恶的烟烟。
太子体内的怒火重新沸腾起来,一波接着一波,烧的他双目发赤,他压根不会去想烟烟主动接近谢慎行的可能,他已经认定是谢慎行故意诱骗他的皇妹!
他不配,也不可以和烟烟在一起。
太子绝不允许自己的宝贝皇妹落入恶狼的手中。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沉默地走到昭华殿的窗边,遥望昏暗中重峦叠嶂的宫殿,背影沉闷萧索。
华翎也急急忙忙地走过去,瓷白的小脸布满了无措,“皇兄,这件事情不重要,烟烟还有别的事情要和你说。”
她想和皇兄说太子妃的事情,康王叔一家覆灭的消息,还有父皇的身体,谢贵妃吃了挂落损了不少人手,许家大表兄入朝为官,她要把封邑的产出交给许家二表兄管理等等。
可这些话根本没来得及出口,太子转身,和她有七分相似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她。
“烟烟,别的暂时都无关紧要,皇兄只想听到你的回答。和谢慎行断了行不行?皇兄会为你选一个脾性体贴的驸马,你和他走得近只会徒增伤心。”
沉寂中,华翎忽略掉这一刻心中莫名划过的酸涩,慢吞吞地点了点头,“烟烟听皇兄的,我以后都不和他见面了。”
比起来皇兄,那个男人在她心中连一个小小的角落都放不下。
她不会为了他忤逆皇兄的意思,她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个时候的皇兄必须得到她确切的一个答案。
“好,烟烟放心,公主府的位置皇兄会呈给父皇再次选择。”太子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她浓密的头发,动作亲昵。
华翎却轻轻摇摇头,眼睛黑白分明,“皇兄,不过是一座府邸,墙壁修的稳固一点就好了。劳师动众改来改去,朝中的御史会趁机弹劾你的,再者,建康城亦有皇家别院,我住在宫里,再住一段时间的别院,有了驸马后也可以住在驸马家里,公主府能住多久呢。”
她细声劝太子,从头到尾没表现出对谢珩的半分情绪。
可即便这样太子也坚决不同意,“烟烟你是孤的胞妹,孤不会让你受一分委屈。至于些重建的花费,由东宫来出,朝臣们也无话可说。”
“皇兄,东宫和朝堂还有许多重要的事务要处理,你为何一定要执着一个无足轻重的公主府呢?”华翎有些生气了,跺了跺脚扭过头,虽然说谢贵妃和七皇弟都没能讨了好,但局势如今仍旧不乐观,她是真的不愿意皇兄被她和公主府夺了注意力。
“对皇兄而言,烟烟的事情就是最重要的,至于别的,哪里用得着烟烟担心?东宫那么多属官会处理的。”太子无奈地看她发脾气,在他的心里,她还是那个柔弱的需要耐心保护的妹妹,他只愿她快快乐乐地做宫里最尊贵的公主,旁的任何事都不需要她来烦心。
“皇兄,你也说了烟烟长大了。”华翎重重地哼了一声,伸手将他推出昭华殿,她现在不想做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她要做能搅动局势能帮助皇兄的公主殿下。
天色本也暗了,虽然是亲密无间的亲兄妹,但自华翎及笄后太子夜里便没有再与昭华殿待过。
他走到殿外,沉声吩咐素芹等宫人照顾好华翎,看了一眼已经快要合上花苞的山茶花,带着冉庆等人往东宫走去。
烟烟和谢慎行之间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了结,他还要仔细地查个清楚。
“明日天一亮,就命颜启去东宫见孤。”他吩咐冉庆,皱了皱眉。
“诺。”冉庆恭声应下,紧接着提起了太子妃被陛下禁闭的事情,“奴才已经和昭华殿的宫人问过,先前太子妃跟前的一个嬷嬷对公主殿下出言不敬,公主,因此而昏厥。”
太子的眉眼一厉,“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并无大碍,公主心神激荡之下乱了神智,按时服下安神药即可平复。不过,素芹姑娘也说,大约在月前,公主殿下曾经被梦魇过一次,坚持说太子殿下会在返回建康的途中遇到危险,所以不管不顾地跑去了太极殿请求陛下去保护太子殿下,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呢。”冉庆感慨,也是有意提起这件事缓解兄妹之间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