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玉太妃,王皇后私下派人调走了看守贵妃的宫人,你将贵妃与王皇后的来往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谢珩一袭玄衣,语气戾然,黑眸中含着些许不耐,他已经对贵妃的事情感到厌烦了。
其中竟然有王皇后的手笔,王谢两家是世交,就连王氏大公子的婚事也是因为贵妃筹划娶了柔嘉公主,怎么会?
堂中的谢家人狠狠吃了一惊,定国公也眯着眼睛看向跪下的侍女。
“说,贵妃和王氏女有何恩怨。”
翠英的身体抖了一下,喃喃地念了一声怪不得,“我家娘娘与王皇后来往并不少,王氏由太子妃封皇后也与我家娘娘见过一面。”
“她们见面都说了什么?”世子夫人急着追问。
“娘娘要王皇后帮助娘娘往外传递消息,并为她创造见七皇子的机会。如若…如若不应,娘娘就会将从前王皇后在东宫时窥探新帝机密公文的事情泄露出来。”
新帝出巡邺地之时,王皇后不止一次向贵妃传递新帝的讯息,这个把柄王皇后在身边嬷嬷冲撞华翎公主的时候用过一次,反过来谢贵妃也可以用来辖制王皇后。
“王氏做了皇后不再搭理娘娘的要求,娘娘心里愤怒,原本是要给她一个教训。倒没想到,王皇后对贵妃娘娘先下手了!玉太妃每日病歪歪地养身体,突然就闯进去娘娘的住处,不会错的,定然是王皇后背后做推手!”
翠英的话有理有据,其他人想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神色复杂。
而王皇后留下翠英这个知情的侍女一条命,未必不是告诉他们,贵妃威胁她,她顺手给玉太妃行个方便情有可原。
花无百日红,后宫的主人现在是她,贵妃认不清现实,丢了性命谁都怪不得。
“王氏频繁从江东派人到建康,所图不小。”定国公也关心着朝中的动向,他知道王氏有几人出仕在朝中任了不大不小的官职。
“若我所料不错,很快,王玄道会上门。”谢珩冷冷开口,王氏的野心已经不局限于一个江东,他们的手要伸到建康了。
一切,王玄道都阻止不了。或者,他想不想要阻止都还说不清楚。
***
傍晚,王家别院一片烛火通明,安静地落针可闻。
王玄道扯着嘴角看向跪坐在他对面的皇后,突然伸手将茶盏砸了过去,正砸到王皇后的膝盖上。
她身躯趔趄,险些摔倒在地,金红色的凤袍浸出一丝血迹。
“大兄这么生气作甚?只准她谢瑶威胁我难道不准我反击,更何况,灌她毒酒的人又不是我。”膝盖隐隐作痛,但王皇后毫不在意,她脸上露出一个笑,不得不说,身为皇后的滋味还不错。
起码,大兄怒极了也只敢砸她一下,而不是用鞭子抽她。
“愚蠢!这是在建康不是江东。”王玄道面容冷厉,他早就警告过王皇后,让她安安分分。
就算王氏将来和谢家对上,那个人也不能是她,他的亲妹妹。
在王家,他真正关心过的人如今也只有两个人,王皇后和幼妹九娘。
他们是同母同父的亲兄妹。
“那又如何?大兄,父亲和族老们都不着急,你瞻前顾后反而令人看不起呢。”王皇后笑吟吟说出的话异常刺耳,“大兄当年既然说服不了父亲,看着父亲毁约将我嫁进东宫,如今便也说服不了我。”
“出仕的人也没有大兄,大兄说是要修道,实际上只是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拿了借口逃避吧?”
说完这句话,王皇后就一瘸一拐地从房里出去,没有再回头。
王玄道目光阴鸷地盯着那只破碎的茶盏,许久不曾开口。
柔嘉不明所以地闯进来,就看到他这番模样,后背一寒,想都不想地要退出去。
“慢着,你今日去了哪里?”王玄道开了口,柔嘉缩了缩脖子也不敢不回答,“本公主去看公主府了,过些时日就建好了。”
她的公主府规模虽然比不上华翎,但柔嘉看过以后也算满意了。她打算着等到公主府彻底建成将母妃也接过去,谢贵妃突然暴毙,她不由也担忧起夏贵嫔来。
不曾想,她回来就遇到驸马阴着一张脸,也不知是谁惹了他。
王氏乔迁宴后,除了他还住在这处别院,其他王氏郎君都搬走了啊。
柔嘉不大明白,但聪明地想要溜走,王玄道嗤笑一声拦住了她,“谢贵妃昨日暴毙,你今日就高高兴兴地去察看公主府,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墙头草。”
被他讽刺,柔嘉瞪着眼睛心生不满,可当目光触及到那点落下来的红色血迹,她慢慢地消停了。
“驸马还未用晚膳吧?来人,让厨房上膳。”识时务者为俊杰,柔嘉到底还是怕这个阴晴不定的王氏大公子。
“驸马肯定有烦心事,不如再饮些酒吧?府里有上好的少康酒。”她小心翼翼地出言提议。
第九十八章
韩鸣进宫一趟, 次日,景帝就到了公主府。
“你怀着身孕,谢慎行还带你去怀恩寺, 怎么没有请太医诊脉?”景帝随行就带着宫里的太医, 他先看了华翎的脸色微微皱眉。
“皇兄!我身子没有不舒服,怀恩寺待着很好的,等有空你也去小住几日吧。”谢太师不在府里, 华翎摸摸自己的脸颊, 不觉得气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