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还没等到她写帖子派人给到定国公府邀谢三娘,柔嘉出人意料地亲自上了侯府的门, 还带了一封邀请的帖子。
比起来谢贵妃权势最盛的那段时间, 柔嘉对着她, 态度亲密了很多, 嘴里喊着二姐姐,脸上娇俏的笑容能开出一朵花来。
华翎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 她知道柔嘉就是这么个性子, 用着人朝前,用不着人就说些酸溜溜的话。
“乔迁宅院?王家的地方住不下了吗?”翻开帖子看了两眼, 上面写着王氏要办一场乔迁宴, 华翎记得上次去王氏别院,排场是极大的, 庭院很多。
柔嘉一直在笑,眉眼间神采飞扬, “二姐姐这就不知道了吧,如今王家已是后族, 江东那边决定持续派人到建康,为接下来的出仕做准备。”
王氏来人, 一个别院肯定是小了,王九娘说在江东的时候他们人人最少也要一个三进的院落,还要有一个小花园。
“可惜,驸马他没有出仕的心思,不然他既是皇后娘娘的兄长,又素来有名士之称,怎么仕途都不会差的。”说到这里,柔嘉明显有些不情愿,她是真的不能理解王玄道每日都在想什么,身在钟鸣鼎食的世家,活的像个清贫的修道徒也就罢了,偏偏也没有方外之人宣扬的豁达平和,她亲眼见到过他打人,直接用鞭子抽,手上见血表情还吓人。
故而柔嘉不太敢在他的面前放肆,听到他拒绝出仕,也只默默地咽下去了不满的话。
夫妻本为一体,不管有没有感情,王玄道的选择总关系到她的脸面。
“王氏果真张扬。”华翎心中一动,淡淡地说道。
比起来当年同样是后族的许家,皇兄刚登基王氏就迫不及待地从江东派人,可见王氏的野心勃勃。
“定国公府的人邀请了吗?”她按下感慨,又问柔嘉。
柔嘉笑意吟吟,鬓边的珍珠步摇很有光泽,“王谢两家乃是世交,乔迁宴的帖子当然也会送过去,老夫人虽然不去,但世子夫人和二夫人她们已经给了准信。”
余氏既然会去,那三娘想必也会跟着,她就没有必要再去定国公府请谢三娘过来,也能免除一些因为谢贵妃产生的尴尬。
华翎轻轻点了下头,“你既然亲自过来侯府下帖子,这个面子要给的。”
她答应要去王氏的乔迁宴,柔嘉不由松一口气。
现在皇位上的人已经不是她们的父皇,认真算起来,她这个公主的份量还比不上从前,加上谢贵妃失势,柔嘉必须再为自己找一个可以依仗的靠山。
这个靠山不需要多么的牢靠,只要让她无人敢欺就可。
王家那些人,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柔嘉不想被小瞧,才主动上了侯府的门。
幸而,她的二姐姐没有一口拒绝,给了她一个面子。
“二姐姐,谢贵妃如今被软禁在冷宫,谢家的人没有怪你吧?”放下心后,柔嘉扫了一眼华翎的腹部,忍了又忍还是提到了谢贵妃。
她猜二姐姐先问有没有邀请定国公府的人,估计就是因为谢贵妃的事两方闹崩了。
“她把玉婕妤害的那么惨,父皇连殉葬的圣旨都下了,如今还能留有一条命,居然还不满足吗?”华翎抿抿唇,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谢贵妃不只亏欠了玉婕妤一条命,上辈子自己的死也和她脱不了关系。
然而,这个世界公平从来是很少的,谢贵妃留下一条命她也无话可说。
“可是,我听驸马说过,原来父皇驾崩那夜,太师出言维护贵妃,只言其品行有亏,移出皇宫即可。如今,贵妃却被软禁在冷宫,形如庶人。”柔嘉目光闪烁,她猜之所以贵妃变成现在更惨的结果,是二姐姐不满从中推波助澜。
定国公府的人知晓了当然不待见二姐姐。
闻言,华翎的表情顿了一下,接着她伸手倒了一杯水,轻声说道,“反正贵妃都受到了惩罚,切切实实是一个罪人。”
“你这么说,是觉得她不该有今日的下场?毕竟夏贵嫔一直以谢贵妃马首是瞻,你也和她情同母女。”她反问柔嘉,脸上的神色隐在水雾中,朦朦胧胧。
柔嘉呼吸一窒,随即又故作抱怨地摇了摇头,嗔道,“二姐姐说什么呢,我哪里有为贵妃抱屈,这些年贵妃势大,我和母妃为了日子好过只能伏小做低。不像二姐姐,命好有皇兄护着。”
华翎抿了一口水,静静地看向她,一双眼睛晶莹剔透,哪怕有了身孕,她依旧还是那个昭华殿中清灵的公主。
没有变过。
柔嘉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动了动嘴唇说出一句话,“不好,都不好。”
她的命不好,在王家过的不开心,她以为很好的二姐姐,似乎也被命运裹挟,总之都不好。
华翎有些诧异她会这么说,想要问她在王家和驸马相处的如何,柔嘉一言不发地起身告辞了。
“柔嘉公主今日的首饰全是珍珠做的,身上的衣服也没有艳色,想来她心里还记挂着先帝。”人走后,素芹眼利,将柔嘉后来的异样归于她的心情不顺上。
“嗯,我明白。”华翎怀孕,心思就重些,她知道侍女故意这么说,是为了不让她将柔嘉的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