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上,她就站在天子的身旁,所有人包括朝臣们的目光都忍不住往她的身上看去, 这是王朝的第一位镇国长公主。
单看这份出尘的容貌气度, 镇国长公主不负虚名。只是她的能力担不担当地起,还要日后再看。
那么多人的审视华翎当然注意的到, 细算起来, 自母后病逝后, 她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数年前, 建康的大部分达官贵族对她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
华翎的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尖紧紧攥地发白, 她有一点点的紧张, 但当着众人的面,她不能向从前一样让皇兄挡在她的面前。
她悄悄地往皇兄那里看了一眼, 皇兄穿戴着冕服, 身姿挺拔,因为被玉珠挡着, 脸上的神色她看不清楚。
礼官在敬告天地,可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 华翎的神思突然之间有一些恍惚,人人都说高处不胜寒, 天子就是最大的一个孤家寡人,她的皇兄会变吗?他们兄妹日后会变吗?
想到这个可能, 她垂下眼睫毛,心里淡淡的落寞,脸色也跟着有些不对劲。
这分不对劲除了立在下首的谢太师没有一个人发现,谢珩微微皱眉,还以为她身体承受不住,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她。
他和华翎之间的距离隔的不算远,华翎若有所觉,抬眼看去,正撞进他幽深的黑眸中,她像是汪洋大海所包围,一下就平静了下来。
现在的一切已经足够好了,她不能胡思乱想。
心中一动,她眼带狡黠地看着谢太师,慢慢地张开小口,无声地唤了他一声,“夫君。”
不管谢太师认不认得出来,她随后都快速地垂下眼帘,装作没事人一样。
只脸颊微微地泛红,这么多人肯定有人发现了。
她猜的不错,看到的人并不在少数,毕竟她的身份不同往日,一举一动都有人暗暗关注着。
太子登上皇位尘埃落定,华翎也一跃成为这个王朝最赤手可热的人。
身为握有实权的镇国长公主,驸马又是权倾朝野的谢太师,细论起来,她的地位比当今的王皇后还要尊贵几分。
王皇后也在今日的登基大典之上,她身穿凤袍,离景帝的距离比华翎还要近一些,但她的脸上一分喜色都无。
虽然从前她曾犯下错事,但为了安王氏的心,皇后的位置到底还是落到了她的头上。
曾经她也以为自己想要母仪天下,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当她亲眼目睹了从前的谢家郎君眼中只看到一个不是她的女人的时候,王佩吟痛不欲生。
她恨背信弃义的父亲,恨逼着她嫁给太子的王家,恨要虚与委蛇的太子,更恨夺走了谢慎行的华翎。
既然皇后之位不能抚平她心中的恨意,王佩吟觉得她必须要做些什么。
总不能让她一个人不痛快。
指甲狠狠地掐着手心,她冷冷一笑。
………
登基大典结束还有一场宫宴,设在麟德殿。华翎因为有孕无意参加,景帝让胥任领着她先去休息。
“殿下,往这边走,小心脚下。”成帝驾崩后,胥任看起来比以前要苍老,人也沉默了许多,唯有在见到华翎的时候脸上才露出几分笑意。
“咦?大监,这是要去哪里?”华翎走了一小段路发现了不对,和昭华殿不是同一个方向。
她疑惑地开口询问,胥任笑着回答是要去长秋宫。
“殿下如今怀有身孕,昭华殿距离麟德殿是远了些,偏巧长秋宫没几步路,陛下就让奴才带您去长秋宫休息。您莫不是忘了,皇后娘娘在世的时候,您都是住在长秋宫中的。奴才还记得,那时候先帝去长秋宫逗您说让您搬到昭华殿,您拽着皇后娘娘的袖子总是说再迟些,再迟些。”
老太监略带伤感的语气立刻就让华翎想起了那些久远的回忆,她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才知道父皇母后那个时候故意捉弄我呢。”
“不过,长秋宫是历代皇后的住所,我与皇嫂之间龃龉未消,还是回去昭华殿吧。”
华翎实在不想和三番两次害她的王皇后接触,皇兄登基前不想,皇兄登基后就更不想了。
她停下脚步,心里也在可惜以后再也不能去长秋宫追忆母后了。
胥任闻言,摇着头笑了,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殿下想岔了,长秋宫如今还是空着的,以后很长时间也不会住人。”
景帝以怀念生母许皇后为故,并未让王皇后按照惯例住进长秋宫,而是将永安宫赐给了她。
永安宫不久之前还是谢贵妃的住所,宫殿华美不次于长秋宫,王皇后住进去也是很顺利,王氏知道后也没有任何异议。
华翎虽然也不想让长秋宫中属于母后的痕迹被抹去,但得知王皇后住进永安宫后,她的心头萦绕些许异样。
以她对皇兄的了解,总觉得这样安排的背后另有深意。
“几位侧妃都住进了什么宫里?”
“杨侧妃封贵妃住安乐殿,另一位侧妃封贤妃住含平宫,太子嫔封昭仪住秋水阁。”景帝的后宫简单,胥任很容易就记住了她们的封号和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