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才会等着他回来,素芹她们真促狭,想的太多了。
“是是是,公主殿下说的都对,驸马的确着急。”
府里气氛一片融洽。
然而,直到了傍晚,华翎也没有等到谢太师回来,看着房外黯淡的天色,她的心头隐有不安。
在她和太师成婚这些时日以来,太师从来没有这么晚的时候还不见人影。
除非,他那边出了棘手的事情。
“殿下,不如派一个人过去问一问。”素芹看出她神色的变化,开口提议。
“再等一会儿。”华翎没有同意,她相信谢太师不会让她等太久,“去和管家说,将府中的花灯全都点亮。”
看到满院的花灯,他一定知道有好事发生了吧。
她吩咐下去,不一会儿,花灯就都亮了起来,和从前一般精美明亮。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依旧不见谢太师熟悉的身影。
华翎被侍女劝着用了晚膳,眉头微微地蹙着,神思不属,就连平日里喜爱的桃花圆子吃到嘴里都没了滋味。
“让人端走吧。”只吃了一点,她就失去了胃口,玉手放下了勺子。
就在白瓷的勺子放下的那一刻,沉重的钟声一遍接着一遍地响了起来,震彻天地。
华翎小脸惨白,心中淡淡的喜悦顷刻之间被巨大的恐慌击碎。
这是丧钟,宫里才有的丧钟!
足足的八十一下钟声结束,周围的所有人全跪了下来。
成帝驾崩了。
第八十五章
她的父皇死了。
所有人都跪着, 华翎一个人站在一片光彩夺目的花灯中,愣愣地望着皇宫的方向,她还没有见到父皇的最后一面。
胥任每次都说父皇只是犯了旧疾, 可是父皇怎么就突然没了呢。哪怕因为之前的种种, 她与父皇之间生了芥蒂,但父皇永远是生他养她的父亲,除了皇兄以外唯一会唤她烟烟的亲人。
现在, 她只剩下皇兄一个亲人了。
忍不住, 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簌簌而落,浸湿了纤长的睫毛, 泪眼朦胧中, 少女只能看到一个方向, 一个地方。
她要立刻去皇宫, 刻不容缓。
“素芹,你去请老管家过来, 桑青, 你帮本公主更衣。”洁白的贝齿死死咬着唇瓣,华翎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一身素服。
小巧的匣子被她紧紧地握在手心, 华翎看着急忙赶来的老管家, 命他看好长信侯府,并要带走所有的护卫。
兹事体大, 闻言,老管家沉默不语。天子驾崩侯爷未归, 皇宫里面的局面他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下一任天子究竟落到谁的头上也就在今晚。
夫人是侯爷的妻子,但更是太子的嫡亲胞妹, 她嫁给侯爷也仅有月余。孰轻孰重,老管家不敢冒险。
气氛沉寂中,华翎看懂了他的迟疑,她冷冷一笑,正要将怀孕的事情说出来,公孙夫人拽着公孙尉突然出现。
“殿下要去皇宫,这么些人手还是少了,不若带着某也一同过去?”
公孙尉的态度在前,老管家放下了一些顾虑。
华翎得以带走了长信侯的护卫,往皇宫而去。
夜色中,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凉意,很想哭,但一口气撑着她让她的眼泪再也落不下来。
她已经没有父皇了,皇帝的位置一定要是她皇兄的!
而这一夜注定惊魂动魄。
“殿下,宫门落锁,按照规矩任何人不得进入。”华翎带着长信侯府的护卫不出意外在宫门处就被人拦住了,她不想去分析是谁下的命令,直接将匣子里面的印信拿了出来。
“这是镇国长公主的印信,现在天底下除了父皇没有任何人对本宫说不。”
守卫愕然一惊,看向华翎手中的印信以及她背后的上百护卫,犹豫了片刻后打开了宫门。
这位殿下不同,争来争去无论谁最后得了皇位,她依旧尊贵。
更何况,她的手里还有镇国长公主的印信,谁人敢拦?
宫门被打开,华翎心急如焚地带着人进去,直奔太极殿。
此时的太极殿剑拔弩张,凡是数得上姓名的重臣皆在其中。
自入年以来,成帝的身体不大好众人都有耳闻,骤然病重不算奇闻,可偏偏当中牵扯到了这满宫的人,尤其,谢太师的亲侄女谢贵妃。
而当他们应宫中急诏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太极殿,成帝竟然只剩最后一口气,强撑着颁发了两道圣旨。
一道圣旨命太子继位,另一道圣旨则是命谢贵妃为其殉葬!
太子本就是嫡长子,继位登基也算是理所应当,但让谢贵妃殉葬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谢贵妃出身显赫,膝下还育有一个七皇子!若非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缘由,这是要逼谢家造反。而对于谢太师而言,这似乎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少人已经捏住了一把汗,纷纷去窥谢太师的神色。
但很快双目发怔双手带血的谢贵妃和奄奄一息的玉婕妤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一切似乎又有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