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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翎的话音落下,她垂了下眸,没有去看柔嘉的反应。
这一刻她是冷静的,不管柔嘉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只要在出宫门之前,最大的果都还要出岔子的王家来承受。
“王家大公子不比王五郎更好?嫁,我当然要嫁。二姐姐想诓我将那个人情给抹了,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令华翎猝不及防的是,柔嘉只愣了一瞬就趾高气昂地扭过头,嘴里说出的话还带着一股阴阳怪气。
仿若华翎在不怀好意算计她。
“你若要嫁,那就随便你。”华翎也有些生气了,她不知道柔嘉怎么会把她说的话扭曲到人情上去,抿了抿唇,直接回去了太子的身边。
辇车上,柔嘉默默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重新拿起了羽扇。
她只是要按照贵妃的意思嫁到王家,至于嫁给谁,一点都不重要。
比起来王五郎,王氏大公子地位更高,当然也更好。
不过,当辇车再次驶动的时候,她还是低声地道了一句谢,谢她的二姐姐顶着压力给了她一次选择的机会,也没有让她毫无准备的面对一个新的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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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谢太师到宫门来接她。
这一次,华翎没有再让侍女单独过去传话,她辞别了皇兄,老老实实地出宫。
万一,谢太师再来一次夜闯昭华殿,她的脸皮真的不能要了,白日她偷偷地观察,桑青单纯还好,可素芹像是已经发现了端倪,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宫门处的红绸鲜艳,华翎一眼看到了静立的谢太师,渐渐地放松下来。她似乎从来没有在太师的脸上看到过多余的情绪,有太师在身边,她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一到了马车里面,华翎就挨着谢太师靠在他的身上。
“太师也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吧?本是驸马的王五郎消失不见,王家大公子反而成了柔嘉的驸马。”她猜谢太师穿着紫色官袍,应当是没有去王家赴婚宴。
“王玄道根本没有成婚的心思,可惜他还是在意王家和王家的脸皮,否则今日的婚事成不了。”谢珩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兴致缺缺。
事情一出他就派了人去查,知道了王五郎身在何处就懒得再过问。
王氏子弟一个接着一个的烂泥扶不上墙,王家结局已定,王玄道注定无力乏天。
“太师知道王五郎为何今日没有出现?烟烟也想知道。”华翎一看他的反应,眼睛一亮。
马车中放着一只莲花样式的小炉,里面放着冒着寒气的冰块,她一直往他的身上拱来拱去。
她发间垂下来的金玉步摇轻轻地在晃动,谢太师捏住了一颗红玉珠子,面无表情地和她讲了王五郎没有出现的缘故。
“他与人饮酒,喝的烂醉如泥,现在应该还没有清醒。”
“居然只是因为饮酒,我还以为他生病了,病的起不来身快要死了呢。”华翎语气不满,身为皇室公主,因为今天的事她会永远看王五郎不顺眼。
柔嘉嫁给王玄道和嫁给王五郎比起来,前者对谢贵妃更有利。
说来这一遭,她更加笃定贵妃一定在其中做了手脚。
华翎还想再问一些细节,话到了嘴边动了动唇没有出口,她既然怀疑谢贵妃,有定国公世子的祸事在前,这次就不能再开口。
她突如其来的沉默,谢珩看在眼中,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中含着几分赞许。
这件事他的确不想让华翎知道的太多,王五郎的身后牵扯了太多人。
也当是给太子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选择才是对他最好的,没有精力再干涉别的。
她是太子的皇妹,更是他谢慎行的妻。留不留在宫里只有他说了算。
第八十章
华翎一点都不知道暗地里谢太师和她的皇兄已经交过一次锋, 她还沉浸在柔嘉与王玄道的这一桩突如其来的婚事中。
尤其王玄道这个人与众不同,修道的人可以成婚吗?
手指戳了戳谢太师的腰侧,华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太师, 你之前和我说王氏大公子修道,那他娶了柔嘉,算不算还俗啊?”
谢珩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眯眼看她直将她看的眼神闪躲才慢悠悠地开口回答, “他只是修道又不是出家,还俗是僧人才会用的说法。娶妻当然是可以娶的, 你的担心是多余了。”
他的一番话打消了华翎的疑虑, 既然王玄道可以娶妻, 那柔嘉日后倒不必过分担心。
“我从小身体弱养在宫里, 连建康城都没有出过,又怎么知道修道的人与僧人之间的差别呢。”华翎故意装着可怜兮兮的模样, 小声抱怨了一句。
谢太师淡淡瞥了她一眼, 是,连修道之人都没有了解过, 却能在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慌慌忙忙地追出来, 然后一口咬定自己喜欢她。
“过些时间,我带你到城外的庄子。”然而, 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瞅过来,他的心还是软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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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王家。
新房内,柔嘉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头顶高耸的发髻和钗冠,端坐在床榻上, 默默地环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