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侯府的客院不小,加上一个留香园给他们用,公孙尉等人的生活比投入谢珩麾下之前要滋润多了。每一家老小都有衣穿有饭吃,逢年过节收到侯府的赏赐,时不时还能炖上一次肉打牙祭,一个个精神饱满,模样也体面。
半下午,几家的女眷聚在一起缝衣打络子,她们的孩子就在留香园里跑来跑去玩耍。
那里地方宽敞,也安全,她们都放心的紧。
“那是仙女姐姐吧。”七八个小童大的十三岁,小的只有三岁,刚好撞见走到留香园的华翎,一个个都呆住了。
太好看了,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
华翎想着要看果蔬呢,结果在一片绿油油中看到了一群小萝卜头,小童们穿着耐脏的布衣,手里捉着蚱蜢和蜻蜓,玩的正不亦乐乎。
华翎一下就喜欢上了,把谢太师甩在身后不理会,走到了那些小童的面前,笑盈盈地看他们玩耍。
“你是仙女姐姐吗?娘说仙女姐姐全天下最美。”胆子最大的一个小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奶声奶气地称她仙女姐姐。
“我不是仙女,你们知道谢太师吗?我是他的夫人,明媒正娶的。”少女虽然成婚了,可本质上善良未脱离纯真,害怕吓到这些小童,没有说自己是公主,提出要和他们一起扑蝴蝶。
谢珩不急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刚好听到她对小童说她是自己的夫人,面色和煦没再往前去。
“我知道,我知道,娘说谢太师是爹的主子,还有伯乐,要我们一定敬重太师,听太师的话。”
“仙女姐姐是太师的夫人,那也是我们的主子了,我们听你的话!”
“扑蝴蝶,我们一起扑蝴蝶吧。”
小童们没有真正地见过谢珩,对爹娘口中的太师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只知道要听他的话。
他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就像爹娘灌输给他们的东西,对着华翎很是乖巧,和华翎一起扑蝴蝶,扑到了蝴蝶就和献宝似的全都送给华翎。
谢珩站在靠门的墙边,静静地看着少女与小童们玩做一团,笑追着跑来跑去,唇角逸出淡淡的愉悦。
不像他之前的怀疑,她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看着聪明有时候又很傻,不适合在宫里和人勾心斗角。
“公主许久都没有这般开心了,驸马,不若让他们偶尔去公主那里一次吧?”趁着谢太师心情好,素芹小心翼翼地提议。
“嗯,她的身子就该多跑一跑。”谢太师看了识趣的侍女一眼,对她口中的称呼还算满意。
留香园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聚在一起的女眷们听到也心里高兴,笑骂道,“这些泥猴子,好在和主院隔了很远,不然打扰了太师和公主殿下,我们担待不起。”
一提到公主殿下,她们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个接着一个地说。
“昨日我到府里的膳房送新长出的菜,听厨房的婆子丫鬟小声说,太师宠爱公主殿下,一饮一食都要过问。”
“毕竟是公主,天子的女儿,金贵着呢。太师可不得精心照顾着,我们这些糙人再过几辈子也比不上。”
“我家郎君说,公主嫁进来,太师脸上的笑都变多了。照我看,过不了多长时间,府里就会有小主子了。”
“差不了,好极好极。”
她们说到兴头上的时候,客院的管事带着几个人上门了,“这些是公主殿下特意送给你们的,府里有喜事,你们也沾沾喜气。”
上好的米肉每家一份,布料两匹,这些人兴奋不已,连连让管事帮忙传达她们对华翎的谢意,“本该拜见公主,但我等糙人,担心唐突了公主殿下。”
“公主平易近人,不会在意,你们可以安心,以前该怎样往后还是怎样。”管事叮嘱了她们一句才离去。
送走了管事,公孙尉的夫人最是高兴,摸着滑溜溜的布料笑得合不拢嘴,她早就想为自己的一对儿女裁些夏衣了,这些布料摸着就好。
她当即抱着布料兴冲冲回了自家的几间房,和自己的郎君说公主的好。
“公主乃是天子之女,难得竟不骄纵。”公孙尉捋了捋胡须,暗暗盘算着太师接下来到底会怎么做。
他们已经收到消息,宫里的陛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最多只剩下几个月的光景。
那个位置,太师要还是不要?公主会是影响他决定的最大变数吗?
………
华翎痛痛快快地和小童们玩了一场,和谢珩回正院的路上耍起了赖。
她累了,走不动了。
“太师,你觉得抱着舒服还是背着更舒服啊?”她总算腹中不撑了,可两条小细腿发酸,脚也疼。
谢太师沉着脸说了一句不成体统,手臂却往前一伸,微微俯身将少女抱了起来。
华翎搂着他的肩膀,根根纤细白嫩的手指揪着他的绸袍,小模样十分认真,“原来太师是觉得抱着更舒服,除了我,太师抱过别的女子吗?”
上午在宫里太子妃的注视让她在心里留下了一道痕迹。
谢珩平静地点了下头,华翎的手指一下揪紧,抿了抿唇别别扭扭地追问,“那女子是谁,我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