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钰兀自还在教她认路,姜姝挽却罕见的沉默不语,好半晌之后,梁钰终是发现了身边人的反常。
“怎么了?可是那里不舒服?”
姜姝挽垂着头还是一言不发。
梁钰又问了两句,还是如常的反应,不声不响,闷不做声,他不禁急了,细思了好一会都没弄明白小妻子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是为何故。
脑中突然一闪,不知忆起了什么,悄悄凑上前靠近她的耳垂不知说了句什么,姜姝挽的脸颊霎时烧的绯红。
“不是的!”
这次换梁钰无言,只这样一直看着她,眼神似是在询问她缘何会如此,神色专注执着,姜姝挽看了良久,终是启了唇:
“夫君。”
“嗯,怎么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你为何不告诉我?”
他皱眉,没明白她所指为何。
姜姝挽轻吸了口气,压了压心口,才道:
“方才阿娘都告诉我了,说你下江陵不是皇上指派,是你自求的,还说,你为了要娶我,被公爹动用了家法,还罚跪在祠堂,这些,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梁钰微愣,也转瞬明白过来定是阿娘告诉她的,他本就没放在心上,既决定要这样做,就猜到要承担的后果,何况,他怎舍得让她同自己一起承受这些糟心事,徒烦扰心绪。
姜姝挽心情难见的有些发闷,愁绪上了心头,久久舒展不开,适时院子里拂过一阵凉风,吹的她身子瑟缩了一下,也刚好打断了她有些胡思乱想的情绪。
梁钰见此不由失笑,她心思细腻,性子偏软,遇上事情很容易同情心就开始泛滥,也会兀自陷入自责之中,他很是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隐瞒了下来:
“如果告诉了你,你还能安心在府里待嫁?”
他伸手压了压她的衣襟,让凉风不至于灌进去。
眼前的这幅身子体质很是单薄,昨夜帐里缠绵时他便发现,手腕,腰肢,脚腕,哪哪儿都细,稍微一压就喊疼,今天才第二日,他可不想把她冻着了。
手上的动作不停,眼尖的看到身后梓春拿着斗篷跟了上来:
“和娶你这事比起来,那些都不值一提,挨一顿打,罚跪一场就能娶回你这么个媳妇,要我说,值。”
他顺完衣襟又替她理了理被风拂乱的衣角,看着她的眼角都是笑意,正好梓春这会拿着衣服过来,他伸手接过替她系上,修长的手指竟然丝毫不违和的做这些事。
系好之后他转头梓春:
“你先一步回明思堂,让小厨房替少夫人熬一晚姜汤,我们随后就到。”
梓春应是现行,人影刚刚转过前面的檐廊看不见人,梁钰回身一下就把姜姝挽抱了起来。
第79章
似乎是没料到梁钰在花园里就有如此孟浪的行为, 姜姝挽也不免吓了一跳,口中不可抑制的“呀”了一声出来。
“这里是花园,不可如此, 你快放我下来。”悬在空中的脚尖随着她的话语晃动了好几下,却依然无法撼动男人坚实的臂膀。
男人无声的笑了笑,凑近她早已红透的耳垂低语:
“迁就你走了一路, 再慢点,等到了明思堂饭菜都凉了。”
这话乍然一听没什么, 可听在姜姝挽耳里却意味不同。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梁钰今日行路途中很是迁就她的步伐节奏, 想是明白昨夜她吃了苦头, 想从这里找补回来些吗, 可两人走了一路他都没有如此, 却偏偏这个时候给自己来这出, 意欲何为, 姜姝挽自然明白。
她羞怯的同时心下有些微恼,觉得他是在刻意回避自己的问题:
“我还在问你话呢。不许和我插科打诨。”
方才还在为他而担心, 满腹的心疼和温情都在他此刻的撩拨中挥散了那么三分, 但是担心使然,还是不想就那么让他蒙混过去。
梁钰此刻春风拂面,正心满意足的抱着自己新妇回明思堂,好言好语的哄那么两句也不是不可:
“方才说的就是我的真心话,我既答应了会让你没有负担的同我在一处,那便会扫清一切的障碍,否则, 我不是白挨了那顿家法和那顿跪了?”
挨家法是为了面子上给梁雄和梁骋一个交代,而即便没有这么个交到, 梁钰依然会和姜姝挽成亲,只是那样的话,她在府里的所受非议就不止如此了。
同梁雄夫妇的关系换而言之可以理解为姜姝挽日后在梁家的地位,梁钰如此做的理由无非是在亲人和爱人之间寻求一个平衡。
而最最得益的人,只会是姜姝挽。
不得不承认梁钰话中所言极是,姜姝挽此刻也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只是这件事的代价未免有些深,若是为此,致使梁钰同国公夫妇的感情受损,那她不就成了最大的恶人。
“那要是万一,我最后还是没能嫁给你,而你同阿爹阿娘的关系又趋于恶化,那不就是得不偿失?”
女子和男子终究不同,感情上的思考始终占据着主导地位,即便此刻事情已成定局,还是不免纠结于另一种事态发生的结果。
梁钰失笑,竟觉得自己此刻有些像在哄小孩子似得:“如果是那样结果的话,就违背了之前我对你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