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什么?”
“过去的历史,不会改写。而将来的历史,只为胜利者撰写。”
白黔听出大长老的点到即止,他说得含蓄,可白黔能听出他的话外之音。
臻胤便是当年的胜利者,由他所撰写的历史无论对错,都不会再改变。而白黔只能做将来的胜利者,只能去撰写神殿将来的历史,仅此而已。
“神殿有多少不能说的秘密,我们几个长老心里都清楚,只是看破不说破,神殿才能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地位。”
无论是人界、妖界,还是魔界、神界,都逃不脱权力的争夺,而争夺之下,没有谁能独善其身。神殿也不像它表面上那么宁静,它私底下的肮脏手段,不比其他地方少。
白黔垂下眼睑,仍旧很安静,“大长老希望我怎么做?”
“我希望你归位之后,勿忘我所说之事,迎娶凰女,夺回神位。”
白黔既然选择了他的命运,这一切都是他该承受的东西,没有退路。他并没有多做迟疑,拱手作礼,“谨遵长老之言。”
已经发生的事情,就应当让它过去。白黔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后悔,至少在这一刻他选择了遵从自己的内心,做最透彻的白黔。
“神子确实比我们想象中的透彻许多。”大长老难免感叹,“你确实拥有神殿百万年难得一遇的神性,比起你父亲也有过之无不及。”
夸奖的话白黔听得太多太多了,他的内心激不起半点波澜,甚至有些空空荡荡。
“既然神子已经决定,以免夜长梦多,便将神子的归位仪式安排在这几天。”
“我需要做什么?”
“神子无需准备,把事情都交给我们。”
白黔略略点头,“我想再去一趟凡间,我心中有些疑惑,还尚未解开。”
“神子心思透彻,非常人所能及,我等也不敢妄加揣测,只是希望神子万事小心,切不可在此节骨眼上出事。”
“我都明白,谢长老。”
白黔告别长老回到院子,风卷落一地树叶,铺满地上。他踩着树叶而行,缓缓落在屋顶之上,坐下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对面的凤凰宫。
凰女离开宫殿许久,漫山梨花已经谢尽,不再开放。白黔眼前忽然又出现了那个女人的脸,一身红衣似火,双目如水一般望着他,脸上刻着的烈焰红纹仿佛印在了他的心上,怎么也无法忘记……有些东西一旦存在过,便再难抹去,无论经历过多少变迁。
第602章 前来解惑
柳无言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等到这个人的出现,身侧的茶水还在沸腾着,他却浑然不知。当年那人还是余子书的时候,他算不出他的命数,如今终于明白为什么。
天神之子,岂容他人窥探?
白黔踏入木屋,屋内光线并不明朗,甚至在油灯下十分灰暗。他进入之时逆着光,光晕在他身上流转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
柳无言见到他容颜的瞬间,终于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原来你就是神子。”
只有神才能在灭魔渊之下重生,而余子书死后,神殿诞生的神唯有神子一人。
白黔微微俯身行礼,“在下有一事尚且不明,还望司命指点一二。”
听他这般说,柳无言便明白他并未恢复记忆。柳无言陷入深思之中,身侧的茶水煮得“扑扑”作响,他甚至都没有回过神,还处于一种半梦半醒之间,“你为何会找到我?”
“我窥见了玄天镜,看到了一切,可没有明白一切,所以找到司命,便是希望司命能为我解惑。”
柳无言微微回神,拿起茶杯为他斟了一杯茶,“神子请坐。”
“谢司命。”白黔坐下,礼貌性地饮了一口放下。那茶水刚入口时醇香,可咽下之后只留下苦涩之味,难以再喝第二口。
柳无言仿佛品不到茶水的苦,抬手之间饮下两口,缓缓放下,“不知神子有何疑惑?”
白黔的视线从茶杯上抬起,落在他身上,“司命能否告知,当年为何会剪断凰女与幽荧之间的姻缘线?”
柳无言顿住,想起前尘往事多有感叹,“那时我桀骜不驯,总以为我能掌控一切,可唯独看不透你。那日在华瑶池我也看到了她,那时你和她相谈甚欢,我瞧见她命带孤煞,便心生此念头……”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剪断姻缘线,其实是因为我?”
柳无言刚开始并没有听懂他的意思,默了好一会儿,“这有关系吗?”
“当然。”白黔淡淡一笑,仿佛豁然开朗,“缘起因我,缘灭也因我。这是上天给我的命定姻缘,即使没有司命,也会有别人。”
茶水煮得“扑扑”作响,柳无言摩挲着茶杯,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了然于心一笑,“听你一言,感觉这么多年都白活了。”
他愧疚了这么多年的事,日日夜夜难以忘怀的事,甚至为此触犯生死劫难的事,突然之间翻天覆地。
缘起因他,缘灭也因他。
余子书本来就是当年与凰女有命定姻缘的人,没有他插足也会有别人。而靳褚的姻缘仍在,并没有因为他的一把剪刀而真正断去。
他柳无言,竟然可笑的因为这件与他无关的事,付出这么多年的代价。
白黔起身,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拱手行礼,“谢司命能够为我解惑,让我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今日打扰,来日定来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