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依言坐下，草地上十分干爽清新，她正面对着月亮，月晖洒在她脸上，镀上一层不食烟火的颜色，“你要跟我说什么？”
“锦儿。”风绫转头看向她，目光轻柔。他伸手将她身侧的发拂到耳后，露出她完整的侧脸，“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白梨有些疑惑，“你是指哪件事？”
风绫笑，“子书。”
子书之事，白梨从未提及。
可是聪颖如风绫，了解如风绫，又怎可能瞒得过去？
白梨叹了一口气，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丝轻松，好像搬开了压在心上的石头，“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从你那天回来，我便猜到一二。再加上你这几天的反常，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风绫往她身边靠近一些，把她冰冷的身体揽入怀中，“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憋着，会憋出毛病。”白梨轻轻笑了，她伸手抱住他的手臂，将头也枕在他肩膀上，“嗯”了一声。
第598章 是对是错
月光如水凉薄，也如水温柔。
风绫伸手，将白梨脖子上的戒指轻轻勾出来，落入掌心冰凉，“把它戴上吧。” 白梨下意识收拢手指，避开风绫的手，“可是……”
风绫握住她的手，执意为她戴上。
那枚骨戒已经不会再发亮，如同她思念的人不会再回来一样。
“逃避不是放下，直面才是放下。”风绫连同戒指，把她的手握入掌心，“你若当真放下了他，戴上又何妨？你若没有放下他，又何必骗自己已经放下……”
白梨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她靠在风绫的肩膀上突然觉得眼眶发红，很痒。
“不要去考虑该不该做，而要去考虑想不想做。我不知道你想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但它至少是你想做的，就不会后悔。”风绫的声音轻如羽毛，却重如磐石，“这不就够了吗？”
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希望她放弃子书，甚至连子书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她。白梨找不到可以支撑她坚持下去的理由，尽管痛彻心扉，她还是选择了放手。
可是风绫一言，直指心肺。
不管她想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至少不会后悔，这不就是她此时最想听到的话吗？
白梨心头触动，转身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终于彻底搬开压在她心上的石头，“风绫，我不知道我想做的事是对还是错，可我还是希望我最亲近的人能够理解我，可是……我不想伤害你们……”
“感情没有对与错，我以前也做了很多错事，就当是我在弥补我的过错吧。我希望尽我所能，让你能够每天都开心快乐，不要有任何遗憾地活着。”
白梨笑出了声，抵着他的肩膀，“好。”
“答应我，遵从你的内心。我希望你能够像禾锦一样，敢说敢做、敢爱敢恨，活得有血有肉……”
白梨还是笑，她伸手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泪，将他又抱紧了一些，“好。”
乌云散去，露出完整的月牙。
冷冷清清地俯瞰着这个世间。
风绫与白梨相拥而坐，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曾经，身边坐着的是彼此最亲近、最了解的人。
“去了妖城，你便要回神殿了吗？”
“嗯。”白梨轻轻点头，“我会和靳褚在神殿完婚，昭告六界。”
“完婚之后，你和他会留在神殿吗？”
“不会。”白梨笑，“我会和他去人界，寻一处好地方，建一个大宅子。周围梨花遍地，竹青万里，鸟语花香，冬暖夏凉。我会给你和逸儿多留两个房间，你们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风绫听完心里暖暖的，知道她心里还想着自己，这就足够了，“那子书呢？”
白梨沉默了片刻，“我还没想好。”
“慢慢想吧，反正还有大把的时光。”风绫情不自禁，捏了捏白梨的脸蛋儿，而后“噗嗤”一声就笑了，“以前小时候你长得可胖了，我一直想捏你的脸蛋儿，现在终于如愿了。”白梨本来情绪低落，被他一下子就给逗笑了，气氛便再也严肃不起来。
第599章 窥见前生
白黔终于决定，恢复神子身份。
这个决定并非偶然。
他自从妖界遇见白梨，就再也没有真正合上过眼。每每合上，总是噩梦连连、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白黔回神殿之前，去了一趟神鼎阁。
他用玄天镜窥见了前世种种，方知他与白梨之间有过怎样的爱恨纠缠。他没有恢复记忆，可是想起她离开之时说的“忘了好”，竟会有种感同身受的疼痛袭遍全身。
白黔头一次，想要恢复记忆。
不管那种经历会有多痛，他都想要亲自去感受一下那种痛苦。他想弄明白她转过身的瞬间承载着怎样的肝肠寸断，这种疑惑一旦开始，就再难熄灭。
白黔踏上神殿的台阶，一步一跪拜，低下他高傲的头颅，“大长老，请为我归位。”
大长老微笑着点头，略感欣慰，“你既然是主动回来，就证明你已经想明白了。”
“是的，大长老。”白黔俯下身子，虔诚行礼，“我想明白了，我愿意恢复神子身份，承担起属于白黔的一切。”
大长老将他扶起来，没有问他缘由，神从来不问缘由，只看结果。白黔想得清楚，是他的造化，他想不清楚，是他的劫难，谁也帮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