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胤还是弯腰将她抱起来，生气归生气，可他愿意给她的东西绝不会少半分。他抱着她踏上台阶，走过长长的一条路，声音低沉：“铋玥逃出来了，已经彻底入了魔。”
这么大一件事入了金桐耳里，也不见她情绪波动，神色始终有些厌厌，“嗯。”
“过不了多久长老就会三司会审，我这次，多半凶多吉少。”
金桐撑了下身体，将他紧紧抱住，“不管他们怎么判，我都陪着你。”
“好。”臻胤得了这一句，突然之间什么也不怕了。他弯腰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什么时候才会完全好起来？我有些想念你以前活泼可爱的模样了……”
金桐觉得稀奇，“那么笨你还喜欢？”
“喜欢。”臻胤笑着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手中，“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金桐怕痒，“咯咯”笑了起来，可笑过之后，便是一阵深深的惶恐袭上心头。她始终忘不了那天，他在她面前说的话，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冷进骨头里。
“你累了，睡吧。”臻胤替她盖上被子，吹灭烛火，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
可是金桐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感觉心头有个地方好像被掏空了，空荡荡的。
当年那件事臻胤没有怪过她，可她无法原谅自己。这么多年过去，她都会时常在梦中梦见那件事情，梦到他一身鲜血，染红了他的瞳孔……
手臂渐渐垂下，金桐浑身都没有力气，可是她一丝睡意也无。她闭着眼睛，一直昏昏沉沉，每日每夜噩梦都将缠身。
今日的梦也并不安稳，一会儿是她挡在臻胤面前，为他挡去致命一击。一会儿又是在皎月宫，她趴在桌头跟亓笙说话，窗外微风习习，鸟语花香……
周围突然就黑了，金桐恍然起身，在黑暗中找不到喘息的出口。
“你可知我把心给出去，意味着什么？”臻胤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浑身是血，声音低哑：“意味着，我不会再宠着你、让着你、护着你，我很有可能会忘了你，这辈子都记不起你的名字……”
不！金桐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可是噩梦还是如约而至，容不得她半点喘息。
“小桐，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明白，我都，绝不会原谅你！”
绝不会原谅……
“若有一天你后悔了，你将会痛彻心扉。她确实如他所说，感受到痛彻心扉。
第595章 终有隔阂
他的手刺破胸膛，掏出血淋淋的心，惨淡地笑着，“小桐，这颗心是我最不该拥有的东西，可也是我最想拥有的东西。我为了你将它留下，是你不要，那就都不要了……”
金桐再次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这样的场景无论经历过多少次，她都无法从恐惧中将自己抽离。
“你想要，我就给你。”臻胤笑着往里面又刺了几分，血从他指尖流下来，太过于刺目，“可是我只有一颗心，我给了你就没有了，你若给了别人，你就再也得不到我的心了……”
他的脸，模糊在鲜血背后。
金桐很努力地想要抓住他的手，可是差一点，就是差一点，无论她怎么努力，在梦中始终差那一点。
“你不懂，你不懂，你到底失去了什么……”
金桐那时不懂，可她现在懂了。
她失去的是一个爱她如命的人，一个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所以不愿忘记的人。他做了一辈子无心之人，却愿意为她，冒天下之大不韪留下这颗心。
她却让他拿出来。
还可以再残忍点吗？
金桐哭得昏天暗地，可是噩梦仍旧没有放过她，层层推进。
她又梦到臻胤那冷漠无情的脸，伸出冰冷桎梏的手捏住她的下巴，“你是谁？为什么会让我的心这么痛？”
我叫金桐。
“你就是那个在我梦中的女人吗？”
你会梦见我？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做。
“可为什么看到你就会心痛？”
他接连问了几个问题，看着她的神色稍稍有些缓解。
可是随后铋玥出现在臻胤身边，她倚在他身侧，声音如毒蛇一样冰冷，“她就是那个背叛你的女人，让你痛苦一生，只能忘记的女人……”
“就凭她？”臻胤凝起眉目，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嘲讽道：“你凭什么能让我痛苦一生？我臻胤这辈子从未动过情。”
金桐从未见过臻胤如此神色，以至于很多年后想起来，都难以忘记。
铋玥的笑声，臻胤的讽刺。
金桐脑中天旋地转，又响起了臻胤所说的那句话：“金桐，我真应该趁早杀了你，免得让你乱了我的心。”铋玥将她推下地狱，金桐以为自己会在那一刻死去。她伸手死死拽住臻胤的衣袖，落下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我没有别的话要跟你说，我只想跟你说对不起，可是我并不后悔，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仍旧
会那样选择……”
臻胤的神情在那一瞬间龟裂，他在金桐坠落的最后一刻想起了关于她的一切。
他跳入地狱，将她千疮百孔的身体从地狱中拉回来，颤抖着问她：“你心里那个人是不是余子书？你心里那个人是不是余子书？”
一直到如今，金桐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