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的是你。”
“可我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
禾锦微微回头,眉间仍是清冷,“我等的那个人不是子书,也不是亓笙,更不是别人,只是你。”
他愣愣地看着她,头一次发觉脑中有片刻空白,连接不上,“为何等我?”
“这是欠你的。”她淡淡笑了笑,又回过头去,“等你恢复真身,就知道我为何会这样说了。”
“那我是谁?”
“你就是你,不是谁。”
他的胸口不知为何痛了起来,来得太突然让他猝不及防,他后退一步便撞到了灯盏,烛火从灯盏里掉落了下来。
禾锦回头,连忙扶住他,“怎么了?”
他脸色苍白,勉强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心头绞痛,老毛病了。”
禾锦轻轻把手放在他胸口,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注入他身体,徐徐而来,舒缓他心头的疼痛。
他紧蹙的眉慢慢松开,眼底便是她的长发,轻轻落在他的胸前,还有那双能抚平疼痛的手。
“你神格尽毁,如今连命脉都保不住,再轮回下去,只怕会灰飞烟灭,你又还能撑几世?”禾锦手中凝出一块暖玉,放入他手中,“若再绞痛,你便拿它放在胸口,总能减轻几分。”
暖玉在他手中,却暖在心口。他终于释怀,笑着点点头,“谢王女。”
禾锦意外地抬头,万千旖旎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着,落在他眼里,“竟能听到你一句真心话,也实属不易。”
亓笙只当什么都没有听懂,硬着头皮回她,“王女过奖。”
禾锦也没为难他,只扶他站稳,“我还是送你回去吧,你一来皎月宫不是生病就是心绞痛,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
亓笙讪讪道:“我自小体弱,让王女见笑了。”
“我都知道。”禾锦很淡然地点头,又补了一句很诡异的话:“快了。”
亓笙侧头看了她一眼,虽没听懂,还是觉得背脊发凉,连眼皮都跳了起来,很是不安。
第36章 残缺印记
禾锦扶着亓笙进房间躺下,还替他把被子打开,也不知道避嫌。亓笙尴尬到不行,赶紧抓住被子,讪讪道:“王女我自己来……”
她仿佛没听见,从他手中抽出被子,替他仔细盖好,“暖玉要戴着,若痛得厉害了就告诉我。”
亓笙胸口不停地起伏着,脸上滚烫如火,感觉像染病了,“……我知道了。”
禾锦也没再越矩,起身淡淡道:“那我先回去,外面的书我替你收着,你趁这夜色好好睡一觉。”
他点头。
禾锦退出去,关门的时候才发现亓挚一直躲在门后面,等她一出来,赶紧钻进去询问他哥哥的病情。
亓挚这么害怕她,也是禾锦没想到的,她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什么事,让她很想探究探究。她收完外面晒的书,就跃上屋顶,从亓挚的房间化为云烟飘进去。
亓挚探望完哥哥回房,他刚进去把房门一关,屋子里瞬间灯火通明,脑后阴风阵阵。他一回头,就瞧见禾锦卧在软榻之上,一手撑着头,一手端着壶,仰头而饮。
红衣雪肤,长发披肩,在他眼中却犹如厉鬼。亓挚赶紧转身想跑出去,门却怎么也拉不开。他咽下口水,声音微微发抖:“你要干什么?”
“只是想喝酒了,找不到人陪。”禾锦缓缓坐起来,慵懒如猫,她赤着双足跪坐在软榻上,长发披散下来能垂到脚踝,她的眼冷清如水,却能让人浑身都着火。
亓挚转过身不敢看她,说话都在打结,“我、我不会喝酒……”
“你若不愿,那我就只好找你哥哥了,不知他身体虚弱,还能不能喝下。”
“你别找我哥哥!”亓挚转过来,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喝。”
他拿过她手中的酒壶,不分青红皂白就一通乱饮,呛得面色通红,一直喝完才停下。那酒她刻意做了手脚,本就酒劲大,他还这样喝只怕要醉得不轻。
禾锦第一次正视他的模样,才发现那五官竟和亓笙如此相像,若不是知道他是亓挚,她都要以为自己看到了当年的子书。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眉眼,惊叹道:“你和你哥哥长得真像。”
亓挚打了酒嗝,没多久酒力就升上来,看什么都看不清,“像谁?”
禾锦不禁觉得好笑,微微勾了唇,“如果见你哥哥之前先见了你,只怕连我都要认错人了。”
亓挚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也不懂她说这话有什么意思,他站不住脚,就坐在软榻上,恰好坐在禾锦旁边。
先前还那么怕她,果然是酒壮人胆。
禾锦凑到他耳边,轻声问他:“你为什么看到我就跑?”
亓挚耸搭着头,无意识地回答她:“因为怕你。”
“为什么怕我?”
“因为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你、你……你把……”亓挚紧皱眉毛,似乎很抗拒。
禾锦加重了法力,逼他一定要说出来,“我如何?”
“……你、你把……你把剑刺进我心口……”
禾锦一下子就定住了,窗外一道惊雷劈下来,“轰隆”一声振聋发聩,映在她脸上白如霜雪。
亓挚被法术耗尽了心力,往后倒在她身上,醉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