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这怕是要惹怒那些神仙……”
禾锦从容不迫,“我怕惹怒他们?”
小桐立马跟上去,讨好地笑着,“不怕不怕,主子这么厉害,谁都没怕过。”
饕餮关在皎月宫最深处,悬崖峭壁之上,这个时节正是它吃饱喝足休眠之时。它的身子藏在山洞里,只露一个头在外边,如同庞然大物一般趴在下面睡觉,鼾声震天,谁也叫不醒它。
巨大的铁链将它锁在悬崖上,它能活动的地方只有这一方露台。小桐从上往下看去,一阵胆寒,“主子,这露台怎么又变小了?”
禾锦淡然回答:“是饕餮变大了。”
小桐想了想,也觉得在理。
禾锦拽住铁链,轻轻拉拽了两下,饕餮喘了两口气又没了动静。她又拽了拽,饕餮也只是抬了下头又继续睡,要在休眠时将它叫醒,还真不是容易的事。
“主子,要不要拿个石头把它砸醒?”
“怕就不只是醒来那么简单了。”
禾锦抬抬手,一支羽毛自她手中生成,慢慢悠悠地飘到饕餮鼻子底下,一下子就被饕餮吸了进去。它很不舒服地动动鼻子,抬头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地动山摇。再拉拉链子,它终于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从山洞里缓缓走出,每走一步都是天崩地裂。
饕餮还没睡醒,一直耸搭着耳朵,精神恹恹,摇晃着肥胖的躯体。禾锦指尖一弹,便将它巨大的身躯一再缩小,最后小得都快看不见了,如婴儿一般大小落在禾锦怀中。
她顺顺它的毛发,饕餮惬意地闭上眼睛,温顺得像小狗。
小桐也想摸摸,手还没抬起来,就被饕餮的龇露的獠牙给吓了回去。
“主子你要带它去哪?”
“喂食的地方。”
小桐赶紧跟上去,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有声响,她往悬崖底下看去,发觉那露台边缘有许多裂缝,稍不注意就会有碎石落下去,方才便是它坍塌了一节。
“怎么回事?”小桐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禾锦还在,不会出问题,况且这皎月宫从未出现过纰漏。难道是主子嫌饕餮占地儿太大了,刻意斩去一节?
第17章 致命预言
皎月宫最深处有一个山谷,那里常年毒雾缭绕,除了禾锦谁都不能进去。听说里边关押了一个疯子,刚来的时候整日胡言乱语,凡是听到他说话的人都会被逼疯逼死,渐渐地就没人敢去照顾他。禾锦便用毒雾将他独自困在山谷中,一困就是三千年。
轿子漂浮在半空中,靳褚撩开帘子,美目半垂,“就是这里?”
“是。”
靳褚起身,一步步踏出去,他落脚的地方都会生出石阶,踏过之后又消失不见。
山谷隐在毒雾中,什么也看不清。靳褚指尖凝出一颗药丸服下,身上显出一层淡淡的紫色,毒雾遇上这层紫色都会散去。
“公子?”
靳褚回头,银发披肩,“怎么了。”
“若是让王女知道……”
“知道又如何。”靳褚漫不经心地转过去,继续往里边走,很快便隐没在烟雾缭绕之中。
山谷里的景色与皎月宫别处都不同。里边悬崖峭壁,瘦骨嶙峋,瞧不见半分生机,连天都是阴沉沉的,是个能将人逼疯的地方。
沿着小路一直走,尽头是一间木屋,里边住的正是靳褚要找的人。
柳无言,只靠一张嘴就能定天下乾坤。
门是半掩,一推就开。屋中只一张桌子,两条木凳,柳无言倚坐在桌边,一头灰白的头发,手中拨弄着几块碎石,头也不回地道:“茶是刚沏的,这是个好东西,若不嫌弃就尝一下吧。”
靳褚定在门口,不退不进,“你知道我要来?”
“我不但知道你要来,还知道你为何要来。”柳无言缓缓回头,他的容貌和他的嗓音一样清秀,素色的衣裳和灰白的长发显得他整个人弱不禁风。
这个被称为疯子的人,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几千载还能如此正常,和靳褚想象的完全不同。
柳无言似是能猜到他心中所想,开口道:“虽只一方天地、一个人,却能用这双手算尽六界之事,不足以疯魔。”
靳褚踏进了屋子,坐下。放在他面前的茶还冒着热气,他只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你怎知我何时会来?”
“每天都在算,一次比一次精确,就在刚才算出时辰正好。”柳无言势在必得一笑,“我知道你是来救我出去的人。”
靳褚来了兴趣,勾起薄薄的唇,“凭什么救你。”
“有所求,便有所予。”
靳褚嗤笑了一声,“那你算算我所求为何?”
“爱而不得,恨而不能。”
靳褚的笑意冷了下来。
柳无言伸出食指将桌上的碎石拨弄了两下,构成了极其诡异的图案,“你天生孤煞,所爱所求都凶险至极,命中有一大劫,至今未能化解。”
他说完抬头,目光清澈地看着靳褚,“你还想知道什么?”
修长的手指轻叩木桌,靳褚酝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恨的那个人,可是回来了?”
柳无言指了指桌子,目光坦然,“想知道你得拿东西来换。”
靳褚拿出两样东西放在桌子上,一样是出宫令牌,一样是趋毒药丸。
柳无言眼神都亮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回来了,就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