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瑜出去玩也不带上我，这神殿又不准我到处跑，你也不和我说话，我感觉自己要闷死了……”小桐有些委屈，光着一双脚丫子跪在椅子上，“亓笙，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主子……”
“你想她了吗？”余子书的视线依旧在书上，一行一行地看下来，看得很认真。
“嗯。”小桐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我想皎月宫了，想主子了，连祈梦之江瑜也想，想那样无拘无束的生活……”
余子书顿了一下，从书中抬头望向她，“你不想神殿吗？”
“我为什么要想神殿？”小桐挺直身板，理直气壮道：“规矩那么多，神尊那么凶，人又那么少，想找个人来陪自己都不行。”
余子书忍不住想笑，轻轻翻动书页，“可你本来就是神殿的人。”
“我为什么会是神殿的人？”她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又强调了一遍：“我才不是神殿的人。”
“这哪是你说不是就不是。”余子书放下了书，把桌上整理了一番，起身走下去，“你既然出生在神殿，生生世世都是要回到神殿的。”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她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扑腾着双腿，“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貔貅炉里的香已经被吹快灭了，余子书打开盖子，又丢了一块香进去，轻轻盖好。
他垂下的眼睑变得有些冷清，藏在青丝之下看不分明，“不管你认不认，总是要回来。”
香炉里灼烧得起了火花，不多时又灭去，冉冉升起紫色的烟雾，绕在周围看不真切。
“天尊。”门外隔空传音，是文星殿守门的弟子，“铋玥神尊求见。”
余子书淡淡理了理衣袖，“让她进来。”
小桐皱起了鼻子，“是那个整天冷着脸，说你六根不尽的女人？”
余子书点点头。
“哼。”小桐别开脸，“我不喜欢她。”
他无奈一笑，摸摸她的头，“你若不想见她，就去后院吧。”
小桐听了他的话，从椅子上跳下来，拍拍屁股就走了。
大殿又变得很空旷，余子书缓缓走上去，坐在书案前，拿起那本还未看完的书，重新看了起来。
只看了半页，那人就进来了。
她一身淡紫色的长袍，拖地而行，金光笼罩在她身后，眉心一道裂纹，那双眼总是含着七分冷意、三分凛冽，叫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仅在神主一人之下的。
铋玥神尊。
余子书眼睑未抬一分，淡淡道：“不知神尊来此，有何贵干？”
貔貅炉里的香越烧越浓，正是烧到最尽兴处，形成妖娆姿态。
“我来，是为了弄明白一件事情。”说话间铋玥已经逼到了他的书案面前，带着强大的威压，分寸不让，“听闻文星天尊棋艺精湛，从未输过，今日不妨让我领教一番。”
余子书神色仍旧淡漠，“我从不拒绝下棋之人，神尊若想，就坐下吧。”
铋玥稳稳坐下，衣袖一拂，就在书案上摆上了棋盘，先发制人落下黑子，“听闻天尊最厉害的棋，不是这棋板上的棋，而是这天下的棋。”
“神尊过奖了。”余子书落下白子，轻轻一扣，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前者正在见识，后者我却已经见识过了。”铋玥随之而下，话音当中意有所指。
余子书又落下一子，“何以见得。”
她嘴边的笑有些锋利，“其实说起来，还要恭喜天尊呢。”
“何喜之有？”
“恭喜你部署了这么久，终于要得偿所愿。”
第88章 来者不善
气氛霎时有些诡异，连香味都浓郁得无法忍受，逼得有些窒息。
余子书淡淡一笑，终于抬头直视着她，“此话怎讲。”
“昨日夜观天象，才发现凤凰之女暗淡许久的天命星竟闪烁了一下，这还不该恭喜你吗？”铋玥笑了一声，“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想必这天命星闪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余子书只下棋，至于其他，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她继续冷笑道：“你部署了这么久，成功也是应当的，我不该说一声恭喜吗？”
“我不懂神尊在说什么。”他重新垂下眼睑，捻了一颗白子，“我从未部署过什么。”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她的目光冷冽，变得咄咄逼人，“我们就来一件一件的，慢慢说清楚。”
余子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白子捻了许久才轻轻落下。
原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铋玥一边与他下棋，一边缓缓道：“当年凰女神格尽毁，其实并未灰飞烟灭，你偷偷留下她一缕残魂养在仙界，想着自己终有一日能够成神，为她重塑神格。可你没想到对她执念太深，以至于数次走火入魔，无法飞升神殿。”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余子书听清楚，他的动作稍稍顿了一下，又恢复如初。
“仙尊说你凡根太重，这是你无法飞升的原因，你便让仙尊抽出你七情六欲，终于飞升成神。你将那缕残魂滋养了数万年，终于健全，为了避人耳目，刻意引她入魔胎，可还是被神主在生死谱上发现了。”
“神主引下万钧天雷为劫，要将她胎死腹中，可她大难不死，还在生死谱上强行改了命格。”铋玥抬头，看着他，“那万钧天雷到了魔宫只剩三千四百五十五道，那剩下的六千五百四十五道，想必是被你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