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死后,她连装都懒得装了。
看着洛子酌毫无悔过之意,还能笑出声,苏婕心里对他仅存的留情也碎了。
她狠狠打下第四鞭,殿下人鲜血淋漓,白衣染红,再也没有撑着起来的力气。
抽完后,苏婕的手都在抖。
这样的鞭刑便是灵力充沛之人也扛不住几下,洛子酌的身子只怕连五鞭也抗不过。
但是不抽他,不让他知道痛,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做错了……苏婕不知道自己该拿他怎么办……
“阿澜……”洛子酌的意识有些涣散了,他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眼神没有焦距地落在她身上,伸出的手好像是想抓住她的衣袖,但两人之间隔山海,他怎么也够不到她,“你从小就不喜欢我、讨厌我,我所有得到的东西都是基于哥哥所得到的,因为有他,你才会多看我一眼,你才会对我好……如果你连哥哥都忘了,你还会记得我、还会对我好吗?”
湿润的眼泪从他眼角滑落,视线变得更模糊了,他太渴望能触碰一下她,可她总是离他这么得遥远。
“你在无妄山一住就是七年,无论发出多少封家书,你都不肯回来。你嘴上总说,他像哥哥,你拿他当替身,可是我那天见过他了,他和哥哥一点也不像,除了那双眼睛,他没有半分和哥哥相似的地方……”
“你找过那么多相似的替身,只有他是最不像的,可他也是留得最久的,便是傻子也知道你怎么想……”
温热的眼泪划过冰冷的脸庞,洛子酌咳出大口的鲜血,他撑着破碎的身子,还是拼命地想来到她身边,“阿澜,你告诉我怎么办?哥哥死了,你移情别恋了,只有我,我还守在这仙师殿里,等着两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咳咳……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他爬到了台阶下,带血的手用力抓住台阶,却没有再往上爬一步的力气。他只能俯身在台阶上咳嗽着,鲜血顺着他瘦弱的指缝滴落,在台阶上落下鲜艳的落花。
苏婕承认,她终究是心疼了。
洛子酌身体不好,洛淮音在世的时候,连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倘若让他知道自己因为叶清漩将他重罚成这样,他在天有灵又会怎么想?
“可是你也不该……”苏婕哽咽了一下,她无法原谅,可又要看在洛淮音的份上不得不原谅,“子酌,你哥哥死去了三百年,即便是我对他有什么情谊也该了结了,我也要重新开始过我自己的生活,你也同样,不要再用他绑着我,也别绑着你自己,好吗?”
“这几鞭子望你牢记在心,日后什么事情做得,什么事情做不得你心里要有分寸,倘若你再犯错,我也依旧会严惩不贷。”
洛子酌望着她,眼角的温热已经干涸,取而代之的是冰凉,“你要彻底跟过去划清界限了吗?”
“人总是要向前看。”
“你要把哥哥忘了吗?”
“我没有忘了他,但我会试着去忘记他。”
洛子酌听到这里,咳得更剧烈了,他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瘦弱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如果哥哥回来了,他看到你这样会伤心的。”
苏婕的心被刺痛了一下,但她还是回复他:“人死不能复生。”
鲜血染红了台阶,大殿上只余下叹息,苏婕最终还是狠不下心不管他,起身将他扶起来,带回仙师殿养伤。
这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洛子酌沉默异常,他不说话,只是时常盯着苏婕走神,好像身体里有什么支撑着他的东西正在消散着。
第51章
洛子酌一病就是大半个月, 苏婕把整个青峦山的医师都请来为他疗伤,仍旧反反复复不见好转。
在这期间叶清漩也带着浩浩荡荡的聘礼前往青峦山提亲,他自己也换了一身新衣, 治好了眼上的伤,提亲的过程中每一步都恭恭敬敬。
苏婕太久没见过那双眼睛,觉得新鲜, 全程一直在偷看。
叶清漩目不斜视,等没人看他们的时候, 就伸手用力敲在她头上,冷下声音:“这双眼睛有这么好看吗?”
苏婕捂着头, 先是说好看, 然后又被敲了一下。
她赶紧改口:“我自是不在意这些, 仙君怎么都是好看的, 更何况……”
更何况苏婕早就觉得他不像洛淮音了, 她从身后偷偷拉着他的手, 小声哄他:“更何况,我还是更喜欢仙君闭眼耳红的模样, 别有一番风味。”
然后她如愿看到叶清漩顶着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突然耳根就红了,他把苏婕的手推开,苏婕又缠上来,惹得下人们偷偷地发笑。
提亲的过程很顺利,因为叶清漩是在考虑得太周到了。
他不仅说服了璇光宗带来了一众迎亲的弟子,还当着众人的面对青峦山许下永不背弃的承诺,苏婕在哪他便在哪, 更是将此诺言到达天听,此生不改, 所以母亲对他很满意,那些长老也很满意。
叶清漩还不仅仅只是做到这些。
当初苏婕随口一句:“你得征得我母亲同意,还要三书六礼,攀十二峰登门拜访,携聘礼亲自提亲,还要得到青峦山十二位长老同意,通过神灵祭祀,我们才能结成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