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义?!
那人所说之话犹如当头棒喝,狠狠将宁星玥敲醒。
所以先前她所经历的一切根本不是梦。
宁星玥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有些发懵,一时间竟是忘了自己到此来的目的。
另一边,萧逸鸿并没有被激怒,语气淡淡说道:“那你想我做何?”
中年男人轻笑了一声,“臣自当不敢对皇上所做之事指手画脚,你我都明白,害死萧将军的罪魁祸首一共有两人,一个是前朝的皇帝,另一个是北国的皇帝。五年前,我已经派人用慢性毒药让前朝皇帝死得神不知鬼不觉,现今还助您一举拿下了大兴国的政权,就目前看来,咱们的大仇得报那就是迟早的事。但恕属下直言,现在您对大兴余孽的态度,还有对北国的态度,让微臣在内的所有为您开疆辟土的属下,都觉得无比的寒心。”
男人的话语中明明满是痛心之情,但门内的宁星玥却是听出了别样的情绪。
那人每字每句好似都透着对萧逸鸿的威胁之感?
男人顿了顿接着说:“希望皇上不要优柔寡断,咱们就应该乘胜追击,一举将北国一起拿下!”
萧逸鸿对他的提议不置可否,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再议。”
见萧逸鸿始终不表态,中年男人的声音逐渐迫切,说话的语气都透露着他此时非常不满的情绪。
“皇上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到底孰轻孰重,希望明日您能给属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萧逸鸿始终沉默没有搭话。
沉默少顷之后,一道突如其来尖利的蝉鸣声打破了门外两人对话之后的死寂,一抹朝晕透过窗棂慢慢斜上了宁星玥的脸颊,然后再缓缓移到了她的双目。
宁星玥被耀眼的阳光射得睁不开眼后,这才回了神。
正当她准备踮起脚尖,透过门缝看清与萧逸鸿对话之人时。
只听见萧逸鸿拔高了语量,声音中无法遏制的寒意满溢,“李明亮,希望你明白,我才是皇上,而你只是区区国师。”
门外传来鞋底摩擦地面而发出的“咯吱”声响,似是那个叫李明亮的男人正欲离开,听到萧逸鸿的话后,趾高气扬的调转脚尖。
沉默片刻之后,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噢,皇上也希望您明白,有些事情微臣说到做到,烦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之后便是传来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这也预示着李明亮已渐渐远去。
宁星玥攀上窗棂,却并未看清那人的样貌。
但通过那个名字,让她想起在地牢时张佳叶口中的李伯伯。
此前从未听说萧逸鸿身边有这样一个手下,这人究竟是如何冒出来的,又跟那日宫宴刺杀到底有何干系?
他与萧逸鸿之间,也定然不会是像刚刚他们聊天中的君臣关系这么简单。
思及此,宁星玥心中的恨意愈发深重,但此次她却不似从前那般,遇到这种事只会哭闹。
现在她竟是一滴泪水都流不出。
从这一刻开始,宁家只剩她一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时间软弱。
伤害父兄之人,她也必定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当萧逸鸿推开房门之时,迎面便撞上宁星玥身着单薄的中衣,光着发乌的双脚,面色煞白的立在门边。
她抬起猩红的双眼,凝着萧逸鸿,“你为什么要杀了裕儿?你明知……”
还未等萧逸鸿开口,宁星玥突然发疯似地扑上前去,双手竭尽全力扼住萧逸鸿的咽喉,口中还念念有词:
“你给裕儿偿命,你给裕儿偿命……”
萧逸鸿定在原地,并未挣扎,也未曾呼救,双脚坚定并未挪动半分。
他就这样任凭宁星玥握着他脖颈的双手越收越紧。
萧逸鸿脸上渐渐失了血色,喉头呜咽,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慧慧……”
他刚刚被人威胁都丝毫不曾露怯,但现在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却是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无法克制的颤抖。
两人凝着对方。
一边的眼神满是杀气。
一边的眼神充满歉意。
门外飞奔而来的两个身影,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
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宁星玥掐着萧逸鸿咽喉的双手分开。
翠竹挡在宁星玥的身前,乜了一眼身后的萧逸鸿和刘理,扯着嗓子说:“主子,咱们犯不着为了杀这种人,脏了手,天道好轮回,有些人造出如此多的杀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刘理在一旁有些不服气,刚要上前,却被翠竹一眼瞪了回去,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让周围人听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
“姐姐,说话为何如此歹毒,一朝的兴盛衰亡都有自己的定数,更何况造就今日局面的根本就不是…… ”
“够了!”
萧逸鸿嗓音嘶哑的,立即出言呵斥住了刘理接下来的话。
并行两排乌青的指印还伴随着月牙形状的指甲血痕,此时在萧逸鸿白皙的脖颈上异常清晰。
他并未在意,转身背过去,对宁星玥身侧的翠竹吩咐了一句:“照顾好你家主子。”
说完后,萧逸鸿没有任何停滞,朝着明月殿的大门大步前行。
刘理巴巴跟在身后,临出门前,气愤得转头对着翠竹“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