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去一拧,忽然从旁边弹出一个暗格。
宁星玥大惊,萧逸鸿既然真的有秘密藏在书房。
一起生活了十年,原来一直以来他都将自己骗得团团转。
她哑然失笑。
只怪前面十年自己被猪油蒙了心。
虽然弹出了暗格,但定睛一看,暗格上还有一个样式怪异的,是需要特殊的办法才能将其打开。
宁星玥从旁取了一张纸,将锁的样子,一一临摹下来。
“你在作甚?”
突然,她的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她猝尔转身,看清来人,她压抑住心中的慌张,脸上的错愕稍纵即逝,此时她已换上泰然自若的神色,双手负于身后,将画中藏匿于袖中。
再次看到萧逸鸿这张清丽俊逸的面庞,她的心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热爱怜,取而代之的是泠泠寒霜。
每每想到他当下不知正在计划何种计谋意欲刺杀宁星玥至亲的皇帝,她对他的恨意又加重了几分。
“本宫是来给萧大人送和离诏书的。”
宁星玥并没有露怯,语气淡然,指了指桌上金色的锦盒。
萧逸鸿眼神扫过她额上的纱布,忽而听清了她先前那句,表情明显一滞,“你就为今晨我未来看你?”
宁星玥嗤笑,“萧大人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那日在风雅居,是本宫说得不够明白,还是大人早已习惯对本宫说的话充耳不闻?”
萧逸鸿有些莫名地盯着宁星玥,他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又何时受过此等揶揄。
宁星玥并未在意,蛾眉微蹙,轻挑的凤眼折射出一道令人镇慑的光,“东西,本宫已送到,从此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还望今后大人,好、自、为、之。”
话已带到,宁星玥也并未打算继续跟萧逸鸿纠缠,旋即便出了书房。
回到房中,宁星玥拿出刚刚在萧逸鸿房间拓下来的锁样,若有所思的凝视着。
沉思片刻,唤出平日里护她的暗卫。
“乐承,这是我刚刚在萧逸鸿书房看到的锁样,即使翻整个京城,也要给我找到能开这锁之人!”
“微臣领命。”
第7章
刘理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宁星玥前脚踏出书房,他赶紧低着头,福身。
当宁星玥从他身边经过之后,他才怯生生抬起眼角,目光诚惶诚恐地落在迎面而来的公主身上。
不对劲。
刘理是从萧逸鸿与公主成婚之后便一直守在身边,十年了,公主每每来找驸马,十次有九次刘理都在身旁伺候着。
虽然,以前公主每次都是满心欢喜而来,怅然若是而归。
但,即便如此,公主哪次离去时,不是在门前频频回首,生怕错过驸马唤她回去的声音。
可适才公主离去时,色如死灰,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意,让不明就里的刘理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哎,不知萧大人又说了什么伤人的话。
也就只有像公主这么深情爱着萧大人的女子,才能忍受他这般凉薄的性子,但凡换了旁人,早不知都闹了多少回了。
公主对萧大人的深情厚意十年如一日,纵使他一个外人,看到都深受感动。
可萧大人如此心思细腻、精明能干之人,为何始终不承这份情呢?
刚送走公主,一个小厮急匆匆赶来,伏在刘理耳边说了什么,闻言后刘理大惊,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地望向萧逸鸿。
他胆怯心虚地搓着双手,踟蹰半晌,终是开了口。
“大人……”
萧逸鸿目光依旧落在他桌案上的折子上,头也不抬,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说。”
“大人,刚刚下人来传话,您和公主和离之事,皇榜都已经张贴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那日,本以为公主只是说的气话,没曾想……”
此时在一旁痛心疾首的刘理,注意到案边端坐的萧逸鸿,他握在手中的毛笔一顿,悬在空中的笔尖凝出一滴墨珠,重重砸在宣纸上,氤氲出一团黑色的污迹。
他没有动,只有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沉默半晌,唇瓣轻启:
“她在哪?”
“此前公主便收拾好行李,现下怕是早已出了府门……”
刘理回话的声音越发地颤颤巍巍,那位可是大兴国长公主,他一个下人,岂敢拦得了贵人的去路?
这事还得萧大人亲自去。
可这位主子却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悠闲地继续翻阅着折子,不喜不怒,亦没有丝毫动静。
刘理急得原地反复踱步,现下大家都将希望寄予萧逸鸿身上,公主当真走了,想要追回来就难上加难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眼下萧逸鸿又重新挑了一本折子,翻开。
目光扫过折中提及之内容,瞬间他深不可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蓦地,萧逸鸿目露寒光,手中笔一抖,薄薄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恍惚间,鲜血已从他掌中慢慢渗出,一滴一滴砸在公案上。
他抿嘴垂头,怔怔地看着猩红在纸上肆意洇染……
刘理被这突如其来的殷红吓了一大跳,赶紧掏出怀中的手帕,按住萧逸鸿掌心的伤口。
“大人,您这是做何?”
萧逸鸿不语,双目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