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黏液包裹着他们，像一层薄薄的、流动的膜，将他们汇聚到了一起。
他们被黏液拖曳着，像渔网里拥挤堆叠的鱼，睁大眼睛一动不动。
贺柏举起长刀，目光落在那些人的脸上，似乎在考虑什么。
“还没死。”周屹沉声道，“看他们的瞳孔。”
贺柏又将刀放了下去。
“下不了手吗？”这些被黏液包裹的人忽然齐齐张嘴，发出整齐、怪异而浑厚的声音，“你们杀异常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贺柏笑了：“你好像很了解我们。”
“你们也不是很难了解。”黏液里的人齐齐发出声音，“你们只有一种能力，和异常相比，简直弱小的可笑。”
周屹眯了眯眼：“你是在拖延时间？”
“我不需要拖延时间。”
黏液继续蠕动，越来越多的人被黏液裹挟着向上堆积，如同不断叠高的积木，逐渐形成一只庞大的、小山似的怪物。
一只由数百人堆积而成的、包裹着蓝色黏液的人形怪物。
这场景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
月光照在这只庞大的怪物上方，可以清晰看到那些人神色惊恐，身体无法动弹，只有眼睛还在细微地转动。
地面上的黏液已经消失了，仿佛所有黏液都汇聚在了这只巨型怪物的身上。
贺柏若有所思：“这些人很快就会窒息而死吧？”
“猜的很对。”黏液巨怪发出比夏莉更为浑浊的声音，“你们可以猜一猜，是他们先死，还是你们的好队友先死？”
周屹冷厉地看着她，握着军刀的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比任何时候都要尖锐、森寒。
贺柏神色好奇：“你以为我们杀不了你？”
“你们大可以试试。”
黏液怪物发出难听的笑声，被黏液包裹着的人随着这笑声摇晃摩擦，发出粘稠震动的声响。
“他们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想要杀掉我，就得先杀掉他们。”黏液怪物的声音低下去，又变回了夏莉的声音，“来杀我吧，如果你们做得到的话。”
这只庞然巨怪在夜色下微微颤动，黏液里的人恐惧地睁大眼睛，似乎在恳求贺柏与周屹不要杀掉他们。
贺柏无奈叹气：“要不要试试？”
周屹声音冰冷：“我负责前面。”
“好。”贺柏举起长刀，身体微微压低，“那我负责后面。”
话音刚落，他和周屹陡然消失在原地。
黏液巨怪无法捕捉到他们的身形，立即伸出两只粗壮的“手臂”，向四周挥扫起来。
然而周屹、贺柏的速度远比她快得多。
黏液巨怪只能看到两道疾风似的身影飞掠而过，下一秒，周屹修长的身影便出现在她上空。他眼瞳漆黑沉冽，手中刀刃闪过锋利的寒光，紧接着狠狠插入黏液，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下划开，顺畅地没有一丝凝滞。
与此同时，贺柏也用那把细长的刀划开了她，动作极为流畅，像划开一张光滑的皮。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黏液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粘合。堆积的人群像沙袋一样噗通噗通地掉下去，黏液只能飞速向地面汇聚，重新变回夏莉的模样。
她打算立刻撤退，将自己传送到贺桐那里。
忽然，她感受到一道恐怖的、近乎实质的压迫力。
她抬起视线，僵硬地对上周屹的目光。
周屹冰冷地直视她，吐出无法抗拒的命令：“死吧。”
下一秒，黏液骤然爆开，化为无数微小的粒子，在月光下瞬间消失。
第131章
夏莉消失了，消失得非常彻底。
之前被黏液汇聚到一起的居民此时正乱七八糟地躺在地上。
他们被黏液包裹的时间太短，大部分人还没得及进入窒息阶段便从黏液里掉出来了，所以并没有人死亡。
但刚才那段恐怖的经历还是对他们的精神产生了一些影响，被拖曳和从黏液中摔落下来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受伤，因此他们整体的状态仍然算不上好。
贺柏绕开他们，提着长刀走到周屹身旁，挑眉看向他。
“你好像不太理智啊？”
周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你应该再等几秒。”贺柏蹲下来，用手在地面上擦了一下，“至少先把小郁理的位置问出来。”
周屹没说话，但从他的神情来看，他显然也很后悔。
他刚才太愤怒了，一看到对方要逃，便忍无可忍地杀了它。
贺柏说得很对，他太不理智，情绪一度处于失控边缘，以至于竟然出现了这么严重、低级的失误。
“不过就算问出来，多半也没什么用。”贺柏起身，捻了捻指腹上的灰烬，“贺桐不可能呆在原地不动，他们肯定已经转移位置了。”
这番推测起不到任何安慰的作用。
周屹低声问：“还有残留吗？”
“没有。”贺柏笑了一声，“死的连渣都不剩，要是研究所那群人在这儿，估计能气得自杀。”
周屹没有心思评价他的地狱笑话。
他看了眼那些躺在地上的居民，直接给24区分局打了个电话。
“派一支医护小队过来，这里有大量伤患需要治疗。另外，杜元洲也在这里。”他看向坠毁的直升机，声音低了下去，“……他的尸体损毁得有点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