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来取他性命的月神已消失不见。
月白川始料未及,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什么。
他抬手化出“溯月”。
“溯月”还是“溯月”,跟之前没什么不一样。
月白川虽有崇明的记忆,但那些记忆只是片段,是一位神明即便陨落也不愿散去的莫大执念。
溯月禁制之事,于崇明而言,不过他生命里一件不足言道的小事。
【作者有话说】
卡文就像一道坎,跨过去,前面又是坦途,现在写得无比顺畅,提前写够提前发!
如果是be线,飞光直接秒掉月白川,被他的遗物“溯月”攻击,沉默良久,然后恭喜飞光解锁成就【见初心】,她突然茫然心不知不觉,嘎嘣,碎了。
但我可是he爱好者
还有一个关于祂和他/她的问题,在我看来,把对方当爱人、亲人或者当朋友看,心里的称呼想的会是他/她,而不是祂,尤其是写这章的时候,这个念头尤为清晰。
可仔细一想,会乱,还会跟前面不太统一,想改,但一改前面很多都要改,很麻烦,作者很懒的……原谅我吧,就当是BUG
我果然又在纠结一些小细节
第424章 趑趄且行
【你放过了他。】
“有时候我在想, 我关于我的记忆究竟是你给我的,还是我本来就有的。”飞光托着下巴坐着一处悬崖峭壁上,自问自答, 只是语气不尽相同。
月神未央虽然与祂融为一体,但未央的意识很难被磨灭,所以现在祂的身体里存在两个意识。
魔体内的意识本就挺多, 现在再多一个两个的, 也无伤大雅。
飞光甚至觉得比以前更有趣。
祂又一次审视自身,觉得自己是不是变了,如果是以前,祂肯定不会放过月白川。
飞光依旧谨慎,毕竟有前车之鉴,自己不能被未央的意识潜移默化地改变。
难道这就融合未央的后果?飞光原本舒展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未央身上的力量太多太杂, 很难干净地剥离出来。
【那么你想明白了吗?】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飞光冷笑, 祂仰起头,深紫色眼睛望着头顶唯一的明月, “也不重要, 如果你希望我是飞光, 我就是她,如果我觉得我是你,那我就是你。
“如果这世间注定只能有一位神明, 曾经我希望是你, 可现在是我, 也只能是我。”
飞光扬眉倨傲,这位月神抬起手,月光如银屑落在祂的掌心。
“我是这样穷途末路地活着, 你却想死?姮我,你让我感到陌生。
“夜台神陵里有三个位置,你该清楚,不会再有人跟你死在一起,只有你才会自欺欺人在梦里长眠。如今混沌树也让人烧了个干净,更是再无牵挂。”
飞光不急不缓地说着,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无法言明地哑。
“姮我,曾经的你冠绝天下,但现在,你就是懦夫。
“你软弱、犹疑,你无端怜惜那些素昧平生的人族。
“你知道吗?我看你的时候,不像是看自己,反而觉得你是杀死我的那些家伙。”
【……大家都会变,我也不例外。】
对方的直接承认让飞光的愤懑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不是,你不该是这样,你只是被生死轮回的意识侵蚀。”
分明恨着祂,却主动为祂开脱。
说完,那个声音沉默了,飞光自己也沉默了。
祂的手在不觉紧握,旁人而言月光是虚无,但神明却能将其牢牢攥在掌心。
可神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你转世为人,重临神之界限。
“神州残留着的诸神意志,九天玄女以杀伐证道,斩诸神的力量归于一身。
“自你以后,神州再无人可成神。
“以「九天」之名成神后的你,究竟算什么?你是缙云还是知微?是女娲还是姮我?”
妖魔的神名埋在历史长河中,飞光提及昔日的旧友仇敌,又觉得祂们仿佛就在身边。
缙云的力量掩于月曜海下,在那名唤蚀月的妖族血脉中流淌。
知微亡于阵前,如今的知微仍桀骜不驯。
而女娲的意志在不仅那枚神心里,更在人族的血肉之躯中,众生都是她生命的延续……
飞光可以从世间的各个角落看到祂们的影子。
那你呢?姮我?你的生命便是在三月境永作痴梦吗?
【这是必然的结果。】
飞光视线放空,望着天,嘴角挂起嘲讽的弧度。
“……必然的结果?”
【于我而言,你们不在了,这个世界也不需要存在。】
【但祂们把天地补好了。】
【女娲跟我说,妖神死去会化作山川石海,风霜雨雪,成为世间生灵的血肉,而你们会成为他们的意识,化作他们的魂魄,世间的每一个生灵都是你们的延续。】
飞光垂眸,深紫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她缓缓站起身,望着苍茫的黑色大地:“……可我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飞光默声不语,接着冷笑了一声:“你很讨嫌。”
那个声音没有说话,你若真的不在乎,就不会因为溯月而停手。
-
还未到三川归源之时就逆流的月曜海让无数天魔也始料未及。
魔域的这场动荡来得轰轰烈烈,哀鸿遍野。
昔日的圣河里吞吐出无数只知道吞噬的巨大魔物,拥有磅礴的身躯,宛如传说中的天魔。
低阶魔物虽然不能化形,但他们都知道,真正强大的天魔很少以本相出现,他们喜欢化作人形。
至央主是人形,王城的天魔们都是人形。
每个魔从有自我意识起,都以能随意收展力量,变化自己的本相,进而踏入四大都城为目标。
他们是小魔,天魔是大魔,大魔王才瞧不上他们这些小魔物,连吃都懒得吃。
圣河跳上岸的这些天魔不一样,它们什么都吃,浑水摸鱼的魔族也与它们一起猎食。
大的吃小的,都在吃!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逃窜,逃离这些天魔和同族的魔口!
“快跑啊——”
“救命——”
魔物惊慌失措,他们在原野上奔腾,是成群结队的走兽,是蜂拥而去的飞禽,他们要逃,逃到原野深处,远离圣河,天魔就不会追来。
大家气喘吁吁,终于逃出了天魔的捕食。
残缺的魔抱着自己断掉的触手抽泣,还有的捧起自己少了半截的尾巴哀嚎。
在众魔的怨艾声里,天突然亮几分。
月光照亮三月川漆黑的河水,为正在猎食的贪食撒上亮晶晶的银屑,像镀了一层轻透的银甲。
几十头扑将而来的黑色魔物静止在半空,前一刻还在贪食口中挣扎的魔物化成一缕黑烟逃出生天。
逃出凶兽之口的魔物慌不择路,却发现没有东西追来,她转过头去,几只眼睛同时瞪得浑圆——
天魔的本相定格在捕食的瞬间,扬起双足带着踏穿山石的力量,腾飞的那只展开巨翼,在身下投出巨大的阴影。
它们形态各异,无一例外都张着深不见底的巨口。
仿佛下一瞬就要将面前的一切吞入腹中。
天魔本相庞大,尤其这样成群出没时,地上的生灵看不见头顶的光,但月光穿过了天魔的身体,透过他们身上的银甲,落在了众魔的身上。
一轮明月重新悬于高天。
明明皓月,是属于魔的光明。
照在身上的月光是月神的恩泽与眷顾,死里逃生的魔众热泪盈眶,此刻,月神就是他们心中至高至伟。
“月神尊上!”
“叩见月神尊上!”
不知哪个好奇伸出触肢,又或泄愤般抽了银甲魔物一鞭子。
庞大的银山轰然倒塌。
身躯化作流动的银,淌在地上,渐渐渗进土地,土地长出大片银色叶子的婴草,婴草盛开出皎洁的白花。
魔月浓黑的大地上,成片的银色婴草大片大片地繁殖,雪白的小花如月光遍布在三月川沿岸。
灵姑徒手撕开袭向她的黑色魔物,魔物的残躯如水银般从她指缝滑落,撒在地上。
在她脚边化作银色的婴草,婴草迅速开花。
灵姑睁大眼睛,连忙退了几步,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远方传来魔们高呼月神,声浪阵阵。
灵姑看向无月山脉的方向,大妖的目光一眼千里,曾经三月不曾眷顾的无月山脉,此刻笼罩着皎洁的月色。
魔域的妖族在为不可知的未来满腹疑团。
对魔域的天魔来说,尤其是经历过三川归源的天魔们,未央尊上曾无数次平息三川归源,却从没有一次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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