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远望悬崖峭壁,再远处能看到九个层次分明的血池。
也就是说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这个男人就发现了他们,若非杜鹃手令出现,他们死了这人也不会现身。
宋无恙注视山间云烟,默默想着。
“随便坐。”他看起来倒是亲切,“我叫孟朝霖,你们喊我孟兄、孟道友都行,看你们的境界,炼气期,原来都是澄仙堂崔堂主的手下吧,现在为陈长老做事。”
他摸了摸下巴,原以为能在捭山上等到事情结束,陈长老手下人才济济,怎么突然想起捭山这地了。
李青臣解释:“是长老突然点我们来的,其他……我们也不清楚。”
孟朝霖看着他,少年四人里年纪最小的,男人的视线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男人淡淡地笑了笑:“是吗?”
四人听不出他的喜怒。
“不知道也好,白纸上随便涂抹,就是绚丽的画作。”孟朝霖说罢,视野变化,他们又站在一处山洞外。
孟朝霖斗转星移、缩地成寸的术法让初入修行之路的他们无比惊叹。
“捭山上……原来人挺多的,两天前来了个不速之客,人都死完了,现在就剩我一个,你们四个能搬多少搬多少。”孟朝霖张开手,山洞的门随之开启。
发光的宝珠堆积成山,像藏了一洞的财宝,孟朝霖丝毫不在意他的钱财外露。
“后山的牢里还有千余个药人,你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喂。”孟朝霖坐在树上,他靠着树干,视线落在李青臣身上,“喂!小朋友,你要不要也吃一颗?”
李青臣说:“没用。”
孟朝霖眼中笑意不减:“不试试怎么知道,还是,你已经试过了……”
他声音突然变低,再闪身已经按住李青臣的肩,孟朝霖看着少年,捭山这边的解药只给过那位桂先生:“小朋友,你见到过那个妖物?”
“他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宋无恙眉头紧皱。
“孟兄……”
“妖物?”月今宵看着他们俩打哑谜。
李青臣抬头看着他的绿眼睛:“妖物?”
孟朝霖蹲下身子,两人视线齐平:“或者说他的另一个名字,他给自己取了个凡人的名字,陈桂,三秋桂花的桂。”
李青臣望着孟朝霖:“你要找他吗?”
孟朝霖咧着嘴:“两天前他才来过这里,取走了九涟池的血毒,有些人不识好歹非要拦他,被他杀了。”男人绿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他给你吃过解药,你是他的实验品……毁了他的实验品,也算是为人族做一件好事啊。”
他手中青光大盛,李青臣抬起双眸,眸中血红,章逸还没反应过来,李青臣已经闪身逃离孟朝霖的手。
“果然跟那些药人不一样。”孟朝霖负手而立。
赤红之瞳,利爪如妖,这就是现在的李青臣。
章逸将月今宵、宋无恙拦下。
“妖物。”孟朝霖一字一顿。
“我不是!”李青臣连声辩解。
孟朝霖看着他们四个,神情不屑:“不止是他,你们也一样,这解药于你们三个也无用……你们修炼再久,终要受制于药仙教,既然日后会为虎作伥,不如我现在就除了伥鬼。”
他抬手化出一柄银刃青光剑,剑身发亮,剑穗上的白玉垂在半空。
四人惊觉不妙,但他们岂是孟朝霖的对手。
李青臣突然冷笑一声:“伥鬼……你在说自己?”他苍白如雪的眸子注视孟朝霖。
少年抬手,指尖一缕剑气切断孟朝霖的剑穗。
孟朝霖抬手抓住剑穗,附在上面的冰寒之气让他的手动弹不得,男人神情一变,深绿色的眼睛端详“李青臣”。
“你是……”
宋无恙突然睁大双眼。
难道是她!
“用未来之罪,定今日之刑,你昔日之罪,是否也该在今日肃清?”
李青臣的声音从未如此淡漠。
孟朝霖焚烧手上的寒气,他捏了捏五指上的冰屑:“前辈要给我定罪……”
“这里的人,都是你杀的。”李青臣指着他。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国庆快乐!
晚安~
第41章 弃暗投明
孟朝霖并未辩解。
章逸、宋无恙、月今宵三人面面相觑。
“你自诩正义, 不也满手血腥。”李青臣面无表情地看着孟朝霖,“你杀他们,为了自己早已没有的良心吗?”
孟朝霖冷笑:“药仙教非人行径, 我在替天行道。”
“天?”李青臣嗤笑,这样的举止不像是个少年。
他们都看出说话的人不是李青臣,而是孟朝霖口中的前辈。
少年冷觑一眼, 对孟朝霖问道:“你有什么资格代替天道?连人道都没走明白。”他向前一步, “当了这么多年药仙教的伥鬼,一朝醒悟又如何!”
他的声音无孔不入地钻入孟朝霖的脑中,直击灵台。
“我早就醒了!”孟朝霖大喊,他手中青光剑砍下,却停滞在半空,寒气从剑刃边缘蔓延。
“是吗……”李青臣指着他, “你为什么杀他们, 因为你连他们都不如, 龟缩在捭山之上,苟、且、偷、生。”
李青臣的话直戳人心激怒了孟朝霖。
孟朝霖低声发笑。
李青臣也笑了。
孟朝霖看向少年, 附在他身体上的老怪物仿佛在一层层撕开他为人的衣裳, 暴露自己隐晦肮脏的心思。
李青臣哦了一声:“或许你觉得自己是在镇守山上的群妖, 也是守护人族的大好事呢。”
“难道不是吗!”孟朝霖握住剑,他喃喃自语,仿佛用尽全力说服自己, “我修行千年, 斩妖除魔, 我无愧……于心。”
“自你看到药仙教行径的那刻起,就不是无愧于心了。”李青臣冷笑,“修行不仅是境界上的提升, 更是修心,见同族罹难反而帮助施难之人,你的道心——”
“早已不存。”
孟朝霖收起剑,他垂着头,他咬牙道:“没有……”
药仙教的人来自各方势力,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七长老、陈澜、陈桂之流;跟随自己老师随波逐流的崔文君;立场不明的戚云珠,摇摆不定。
孟朝霖却在堕入深渊中清醒,毁灭自己也毁灭别人。
若非自己神魂残缺,沈梅君才懒得跟此人打嘴炮。
修士之间斗法,先看境界,而后术法,再拼法器。
境界招式不相上下,法器彼此克制,便可以从道心下手,魔门天魔音是乱人道心的首选。
辜厄师兄专修天魔音,最擅长蛊惑人心。
自己的天魔音……说实话,不怎么样,目前看来勉强还够用。
沈梅君转过头,与章逸等人说道:“他不杀你们了,拿解药去。”
说完,她瞧向沉默的孟朝霖:“你不是想为自己赎罪吗,这些药他们拿不完,你来帮忙?”
孟朝霖轻笑了一声,收起自己的青光剑。
他走到李青臣身边,俯看少年的头顶:“四日前,四时混乱,是前辈与崔堂主交手。”
“动静闹这么大,看来你们药仙教的人都知道了……那个搞事的,她还在渔阳湖上,你若想寻求庇护,可以去找她,她叫徐秀英,是我朋友。”沈梅君走进山洞。
孟朝霖袖子里抖出三个木箱子:“装这里面。”
章逸等人看他一眼,又瞧向无动于衷的李青臣:“前辈?”
沈梅君轻笑:“人家还没决定好呢。”
孟朝霖看着他。
见孟朝霖犹豫不决,沈梅君继续说:“投在药仙教门下,道心半毁,你不适合他们,现在回头,但还不算无可救药。”
孟朝霖笑了笑:“道心……我只求长生罢了,百年千年后才发现,亲人朋友都成了黄土白骨,这条路太孤独了。”
沈梅君沉默良久:“我们会遇到志同道合的同门,博闻广识的老师……”
男人低笑了声,最后抬手,将山洞门口的解药收入他的须弥袋中。
“就收这么点?”
孟朝霖叹息:“前辈是养尊处优的宗门弟子,我买个须弥袋,几百年的积蓄都花进去了。”
说罢他又变出一堆箱子:“分开装,药人分散在各地,装一起没法让别人帮忙发出去。”
沈梅君让章逸三人各自扛着一箱解药先行离开捭山秘境,在外面等他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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