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长枪轻而易举地穿过知微面前神圣不可侵犯的的身躯,没入知微的胸腔——知微的法器自是伤不到他自己的。
天魔笑着仰头,引颈就戮。
未央淡淡看他一眼,漫天诸魔自天际消失,包括知微。
只是那群尾随孔雀的无数飞鸟里,又多出许多黑羽的夜鸦,一起盘旋在高空。
未央抬手,天上唯一的那轮明月落入祂手中。
凡人遐想抱明月而长终,皎皎皓月,不过神明掌中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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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气没入魔域的瞬间,魔域的空间禁制瞬间瓦解,蚀月抓住老父亲的身体一跃而起,凭借饕餮穿越空间的力量,没入混沌星海。
她意识仿佛有一瞬间的恍惚,恍惚之后,蚀月再看向自己的抓着的东西,却发现自己抓住的是一只白鸟的翅膀。
她的手也变成了一只灰白相间的翅膀。
“父君!”灰白小鸟的喙动了两下,发出声音。
月白川两道意念骤然合二为一,三月境中残留的意识为恢复实力吞噬了太多的杂念,他一时不察,另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识海,让他被应无遮重伤后本就不稳的境界,更加摇摇欲坠。
魔王险些控制不住让自己无意识地扇动翅膀。
他的眼皮重若千钧,眼前一片黑暗,宛如徜徉在没有边际的记忆之海。
他是在病痛中死去的老者,他是牙牙学语中饿死的婴孩,他是自缢而死的妇人,他是刀下斩首的罪犯……月白川的意识沉于黑暗在无数人的记忆中变化。
他在黑暗里看见一抹金色的光——
于是,识海里的鱼跃出沉重的海水,在黑水的识海上,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
白鱼在半空长出翅膀,一边游一边飞,朝那抹金光追逐而去。
终于,他看到了从海面突然升起出的太阳,太阳无比耀眼,她化作女子,坐在扶桑枝头,她说:“下次还要再快些!不然你追不到我的!”
月白川沐浴着日光,心中愉悦畅快,仿佛自己拼尽全力只是为了这一刻。
可他不是那只鱼,但他却觉得这一切,无比的熟悉。
扶桑树上的女子朝他挥手:“喂!下一次日月交替我们再见!我叫桑启!”
女子展翅化羽,消失在飞鱼面前。
月白川知道这是别人的记忆,他要挣脱这些往昔之人的记忆束缚,找到自己,那个叫月白川的自己……
“父君!”
陡然间,月白川听到熟悉的声音,穿梭在无数记忆里的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是小月!
蓝天白云之下,一只盘旋于半空中平平无奇的白羽鸟,豆大的眼珠里突然就有了别样的神采。
月白川看向自己手,那是两只搭在一起的翅膀。
旁边的小灰鸟满脸焦急地望着他,声声呼唤。
“小月,你知道飞鸟与鱼的故事吗?”月白川望向她问。
听到他说话,蚀月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下,听清他说什么后,小灰鸟白他一眼:“现在是讲故事的时候?老爹!我们怎么才能变回去,我可不想后半辈子就这样一直飞。”
“想开点,不也正好逃开至央的追杀。”月白川轻笑安慰道。
“这样也算?”蚀月抬了抬自己的翅膀,作为一只饕餮,她就算变成本相也是四条腿走路,哪有如此碍事的翅膀,“而且也太普通了,你看那——”
月白川顺着蚀月的目光看去,正是领头的那只白羽孔雀。
“你喜欢那样的呀?”月白川嘟囔道。
蚀月疑惑看他:“啊?”
月白川心念一动,从缝隙中流出的混沌之气里抽出太阴的力量,无形的太阴将他和蚀月笼罩。
两只麻雀大小的鸟变成了拖着长尾的孔雀。
月白川抖了抖屁股上的羽毛,臭美着将尾羽展开了些:“小姑娘喜欢漂亮东西,满足你。”
蚀月扇了两下自己的新翅膀:“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当鸟!”
“那有点难了,落不下去呀,只能先在天上飞着,毕竟变成人扑腾着飞太奇怪了。”月白川感慨着,“先将就一下吧,等会看能不能趁乱跑。”
“趁乱?”蚀月疑惑。
趁什么乱,趁哪里的乱。
“那只孔雀。”月白川冷下声来,“当然,还有我们的王姬殿下。”
“应无遮……”蚀月小声说着王姬殿下的名字,她外形是小只的白孔雀,豆大的眼睛里满是复杂,“她没有听至央的命令杀我们。”
月白川没有说话,他并不想让蚀月难做。
如果说应无遮这世上的软肋,蚀月算一个,恨至极,又爱至极——嵘渊遗留于世的唯一血脉。
眼看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蚀月还不清楚状况,月白川主动开口道:“他们烧了混沌树,混沌的边界已经开始变化了。魔域、大荒、神州将重新与同一片混沌海在一起……到时候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大荒玩了,去看看你母亲曾经的领土。”
母亲?母亲这个角色离蚀月太远。
蚀月从未见过她的母亲,那个活在妖族传说里的一代传奇。
能让应无遮那样无耻残暴的大妖都死心塌地追随的王,一定很了不起。
“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去吗?”蚀月问。
“……你又不是小孩子,出去玩还要我陪着。”
“那你岂不是孤寡老魔,听起来就很惨的样子,我大发慈悲地邀请你一起。”
“去去去!你才孤寡老魔!你叫上那个——”月白川回想应无遮身边的小丫头叫什么,脑子里东西太多太杂,他想想,是那个融合了创生之力和饕餮血的小姑娘,“哦!叫阿嵘的,是叫阿嵘吧?你跟她一起,她也是妖,还是你朋友。”
应无遮放心让阿嵘跟着她?蚀月心想,除非她死了……
蚀月望向前方那只孔雀,她知道那是谁,羽族明王,应无遮的盟友。
射日弓就是这位妖族的明王殿下转交给她的。
半空中,白羽孔雀的身躯比之前又变大许多。
“别转移话题,你呢,大家都不在了,只剩下一个了,你报了仇……”蚀月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何事,她在乎的妖魔不多,不能在减少了。
“谁说只剩我一个?”月白川打断她,“我不是有新的手下。”
蚀月冷不丁气笑了:“那个化魔的人族修士?叫谢孤山的,谁知道他如今在外面怎么逍遥自在!”
“要不是他小命捏在我手里,人家还不愿意跟着我这个没前途的主君混呢……唉,我原本还想日后当一当魔族尊主过过瘾,现在看来难上加难了。”
“至央如此强大,她们无法诛神么?”蚀月小声问。
月白川眼珠子动了动,他所化的白孔雀不同于明王,他的紫眸看向头顶——
未央摘下魔域的月亮,那太阴显相所化的紫月,魔域并未因此陷入黑暗。
此刻,他们头上是这片大地上的魔从未亲眼见过的天空,虽然看不见具体的日月,却如此的明亮。
蓝白与黑色的交汇线,将天空清楚地分成两半。
这条线自两界原开始,沿着三月川的流向朝着月曜海的方向飞快推动,为广袤的大地上魔族带来从未有过的阳光。
听风原的天魔昙因失踪,附近的噬心魔无所顾忌地在听风原上游荡,日光洒向这片长满地生婴草的原野。
婴草忍不住缩回地里,噬心魔不禁合上自己密密麻麻的眼睛。
——日光对魔域这些长期生活在月光下的魔族来说亮得有些刺眼了。
最终,这条飞速移动的线涂抹了魔域的天,停在饕餮关的上空。
与此同时,与饕餮关毗邻的月曜海。
闪烁的星辰点缀着漆黑的夜幕,一轮碧月高悬海上。
飞光站在平静无波的黑色海水上,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脖颈的断口,无比光滑,祂伸手,泛着金光的手禁锢头颅周遭的空间,从头颅的眼眶里挖出一颗青绿色的珠子。
“长明珠能保你一次,我倒要看看谁能保你第二次。”
【作者有话说】
可是纯爱小情侣真的 很好吃,自己做饭,全是我喜欢的菜,嘎嘎吃
最近同人女xp二选一填表很火嘛,我也填了,我超喜欢的两个设定还没到决赛圈就相遇了(圣人私心vs明月高悬),含恨二选一,可恶啊。
第406章 诤谏之言
应无遮拂过脖颈被冰冷的利刃划过的位置, 指腹顺着下颌往上移动,抚过眼尾凹凸不平的鳞片,鳞片下才是她真正的眼睛。
成为妖王的时候, 应无遮尊号百目。
其实她不喜欢这个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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