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遮见属下一脸慌乱,这月看守城门的是这位丙队队长:“何事惊慌?”
天魔队长赶紧说:“殿下!大事不好了!”
应无遮面色不变,又问了句:“谁来了?”
应无遮问完,天魔队长那只黑鸟才缓缓扑腾着翅膀飞进来,队长一下子愣住了,与眼前这位天魔同源的黑鸟化作黑烟散去,唯留下一枚留影珠落在书案上。
应无遮轻声道:“你继续。”
天魔高声道:“白川主!他活了!他来找您报仇了!”
随着天魔的话,应无遮正好看到留影珠里的四个人影。
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摩挲着浑浊的留影珠,低垂着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她低笑了声:“我亲自去见他,不然到时候入了关,修房子挺费时费力。”
天魔队长诚惶诚恐地退下了,抬眸前看了眼不知喜怒的王姬殿下。
应无遮站起身来,饕餮关算她半个家,别被这群家伙给打坏了。
至于暗算,在她的地盘暗算她?应无遮觉得这几个人的脑子长在头上并非摆设。
第385章 三人三问
应无遮不欢迎他们, 直接现身将四位不速之客挡在饕餮关外。
她纵身飞下,暗红色的广袖长袍与披散的长发在风中飘动,不过这次妖师殿下没有用鲛绡遮眼, 露出那双翡翠般的碧绿眼睛,眉眼间带着一种淡漠的从容。
自从知道应无遮的眼睛是神器碧海长明珠之后。
沈梅君不禁感慨,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谁能想到一件神器, 竟然在最明显的位置。
要见她的人不主动打招呼,应无遮只能抬眸看过来,目光逐一扫过四人,最后落在月白川身上,嘴角微微一勾:“白川兄,别来无恙。”
月白川将折扇一合:“托王姬殿下的福, 还没死透。”
应无遮笑了笑:“那可真是幸运。”
月白川嗤笑了声, 不可置否。
应无遮开口:“饕餮关一向冷清, 难得一次来了这么多客人,白川主总不能是来叙旧的?我们之间的旧, 一时半会叙不完, 莫不是……”她视线转向司命, “莫不是来讨债的?”
司命笑了笑:“妖师殿下,我们之前可是盟友,能有什么债?”
应无遮恍然:“可我记得……”
应无遮抬起手, 宽大的袖子自手腕滑落, 指着对面的四位客人。
“白川兄、司命、沈姑娘……”她沉吟了声, 含笑的目光落在李青臣身上,还有,“还有你, 小羽皇的降临在你身上,你们四位,可都是要置我于死地的,总不能因为我没死成,一切就当没发生过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多的客套都显得多余。
月白川忍不住笑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王姬殿下这话说得不对,我月白川要杀你,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地来,背后捅刀子的事——是你应无遮擅长的,不是我。”
听这俩互相阴阳怪气,也无济于事。
沈梅君轻叹了一口气,她上前一步打破僵局,拱手道:“王姬殿下,圣女临终前说‘非神者并非不可弑神。’她让我来找你,说你会告诉我答案。”
应无遮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可惜,她一直没有看到。
“王姬殿下也在这一刻感到失望么?”沈梅君静静地看着这位曾经的妖师,如今的王姬,这些执棋者都期望醒来的是圣女繁花。
“只是心中颇为感慨。”应无遮轻声,“青川断流,是她做的吧。”
沈梅君点头。
“既然是她的遗愿,我可以如数奉告。除了白川兄这个魔域土生土长的魔族,你们都不知道三月川对魔族意味着什么。”应无遮抬头,望着头顶的三轮明月。
“三月川是太阴魔气循环魔域的根源,是月神多余的力量,青川断流,如果月神不想魔域大乱,祂会真身降临魔域,但对付圣女的只是个化身。”应无遮轻声道,“至于王城的那位至央主,祂巴不得魔域乱起来,这样无趣的魔尊生活才更多姿多彩。”
应无遮嘴角含笑:“毕竟我们的至央尊主,祂是至央青月,是恨与怨,是悲与怒,即便修炼辟心断情术抑制本能,但总会厌倦的。”
应无遮收敛了笑意,她抬眸淡淡地看向头顶。
“你们知道一位神明,最渴望的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应无遮的话,应无遮说:“祂是神,不是囚犯,被关在这永远见不到太阳的魔域,祂想要自由。”
司命轻笑了声:“神明祁望的竟然是这种东西?都是你的臆想。”
奉神司命眼中的神明,是妖族诸神那样庇佑苍生的,为了看不见的未来,陨落在祂们的那个时代。
他这样自私的传承者,早就明白自己不能成为神。
他不配,他的私心。
应无遮垂眸一笑:“我只是给你们我认为的答案,至于你们这些想要弑神的妖与魔……”应无遮的目光落在沈梅君身上,又缓缓移向司命,最终停月白川身上,“你们可曾想过魔域三月,为何只有至央青月活跃?你们都是从三月境出来的,我原以为你们已经到了答案。”
这句话问得极轻,却让在场几人都沉默了一瞬。
月白川把折扇一合,难得没有开口讥讽,三月境,三月境里确实隐藏这魔域最大的秘密。
“没有人阻止你等弑神,毕竟……”应无遮轻声说,“三轮明月,却只有两位月神,其中一位即便早已陨落,三川之水仍奔流不息。”
“可如何弑神,超越寰宇的力量,举世无双的器物,又或者,你们需要先先找到祂。”应无遮淡淡地笑了笑,“好了,下一个。”
没有人主动开口。
应无遮先是看向对她恨之入骨的月白川,再看向她曾经的妖族盟友司命,“你们谁先?”
其实司命和月白川都想私下和应无遮聊一些事,但奈何对方不买账。
司命看了眼月白川,月白川反而看先司命,两人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月白川先开口。
“为什么要把射日弓给她?”月白川看向应无遮。
月白川一直看不懂这个堕魔的妖师,她想要力量,所以选择成为魔族,她所憎恨的,都不得好死,她所爱的……
似乎这个冷血无情的王姬还真有所爱之物。
那就毁了吧。
她毁了他珍爱的一切,那她所珍视的也终会在她面前化作废墟、化作尘埃。
“我用不上的东西。”应无遮扯了扯嘴角,“她母亲的遗物,我还给她。你可以将我的原话转述给她,添油加醋也无所谓……反正她恨我,我恨她,我期待她用射日弓将利箭射入我心口的那一天。”
“听起来真像遗言。”月白川讥讽道。
“给她个盼头,免得活在我的阴影下,活在你的庇护下,多少年了,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应无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月白川难得没有怼回去,因为应无遮说的是实话。
蚀月一直活在白川少君的光环下。
她唯一的挫折只有眼前这个她怎么也赢不了的应无遮。
最后一个。
应无遮看向司命,横亘在她和司命之间的,并非仇恨,应无遮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虽然觉得司命可能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谈这个话题,但是,我似乎没有必要为你考虑。”
司命微微一笑:“随意。”
“神心。”应无遮语气随意,含笑看着对面的司命,“神心在我手里,司命大人是神陵的奉神司命,自然是想把它带回去的。”
原本就不轻松的气氛愈加凝滞。
月白川的折扇在手心轻轻敲了两下,却没有出声,只是饶有兴致地来回看着应无遮和司命。
还真是神心,他之前只是随口一提。
神陵的神心丢了,这么大的事儿,妖族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
沈梅君在就知道神心之事,明王特意说过。
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暗暗绷紧了弦,司命能顺利取回神心?感觉不太可能的样子。
司命抬眸,浅金色的眼眸微微发亮:“神心本就属于神陵,不属于你,你已经复活了嵘渊,目的既已达成,请将神心还来。”
应无遮微微侧头,翡翠般的碧眸在月色下流转着幽暗的光:“司命殿下,神心确实不属于我,可它如今在我手里,便是我的东西,你……拿什么来换?”
“原来抢走的东西,就能算自己的。”司命冷笑一声,浅金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
他抬起手,凭空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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