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哂笑:“无争,将一切的筹码都压在重生的圣女身上,未免太可笑了。”
“铸剑者死于自己所铸之剑,这不就是你口中的因果?”明王看看向他。
“可我更信我自己,司命自然要执掌自己的命数。”司命看向她,“告诉我赤木繁花的下落,否则你们的后路,第二把诛魔之剑,会折损在花月都。”
“你把那孩子带入了花月都。”明王意外地凝望自己好友,“你用他……要挟我?”
“我早就说了,我是为了诛魔之剑而来。
“无争,你喜欢下棋,你的第一枚棋子,是复生的圣女,中间变化……无关紧要。”司命与明王对视,眼中迸发出难以言明的意气,“你有最后一枚必胜之棋,第二把诛魔之剑业阳扶桑,他是妖,也是人,更是剑灵。
“妖魂人魄,扶桑木为骨,无尽业力为血肉,铸造出不世之兵,诛魔之剑。”
“黎旸和应无遮,都在亵渎娲神的骨血和灵魂。
“司命为神心入世——
“我不想我们兵戈相向。”
明王久久不言,她动了动唇:“陵息,你还是那么轻狂自负。”
“自负的不是我,是你们。”司命看向明王,“如果你的长姐还活着,她比你和黎旸都适合成为羽皇——”
明王打断司命的话:“世上没有如果!”
“无争,你也有生气的时候?”司命扯了扯嘴角,“告诉我赤木繁花的下落,即便是已故的圣女,也是我族圣女,她不会沦为你们的工具。”
“在三月境,在月神长眠之地。”明王终是长叹了一口气,“陵息,我不想你成为众矢之的,没有神心,你也无法抗衡至央之月。”
“无争,我相信这是你的肺腑之言,你会告诉我圣女的下落,因为我成了你新的棋子。”司命理了理衣衫,转身走向听风小筑的大门,“但我愿意当这枚棋子,就像你们联合归来的大祭司,将我派来镜海一样,我本可以一走了之,我陪你们玩这场游戏。”
司命单手按着门,突然回过头:“无争,即便是神,也是可以有恨的,活在仇恨里太累了,我甘心被你利用,望你所愿有所得。”
明王坐在听风小筑里,一切是如此安静,风的声音发梢在微微颤动。
她缓缓合上银白的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翻涌的心绪。
【作者有话说】
陵息:
无争:
第367章 五个笨蛋
趁着花城主去找另一位化形大妖的时间, 从明王口中得到赤木繁花下落的司命抓起李青臣就消失在了客栈里。
“司命?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李青臣惊异道。
司命撇撇嘴:“我再不回来,你就要被花月都的城主丢进紫川喂鱼了。”
都有心情开玩笑了,司命不过消失了半日, 感觉心情好了许多。
“喂鱼?紫川里还有鱼,这就是你得到的新线索?”
“……不是。”司命扯了扯嘴角,讥讽道, “不知道这位花城主发什么疯, 要挨个拜访近期入住花月都的化形大妖。不过你运气不错,她去找第一位大妖的时候,我正好也在,所以提前得到了消息,带你先溜。”
“那位大妖是司命的好友?司命来花月都就是找她的。”
“多年故交,脾气臭得要死!平日里一副着温雅可亲的模样, 假得很, 对一个恨不得将其戳骨扬灰的仇人笑脸相迎?她是真能忍。”
司命刚才憋了一肚子火, 反正无争不在,这些话当时说出口, 他和无争友谊的小船要翻船。刻意提及她死去的长姐, 算是在火山爆发的边缘蹦跶了。
话刚说完, 司命又觉得自己过于偏颇:“算了,她也不容易……她不是虚伪,她性子就是很好。”
大妖秀美的五官皱在了一起, 唯有嘴角扬起他自己也没发现的弧度。
李青臣没搭他的话, 从未见过司命如此失态, 前后矛盾的话语。
与旧友会谈后的司命虽然气鼓鼓的,却变得鲜活许多,而且他好像很开心……
至少他感知到的情绪是这样。
花月都一行来去匆匆, 司命沿三月川的流向往这条魔域圣河的源头前行。
李青臣心中无比雀跃,如果他没有猜错,司命这次的目的地是两界原。
去到两界原,就可以踏入三月境 ,司命之前还说不会无缘无故去三月境,那他现在去,是不是就有解决的法子?而且他还知晓如何进出三月境的方法。
李青臣阴郁的内心不禁活跃起来,眼睛里像是有了光,因为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司命觉得小崽子在莫名其妙地傻乐呵。
-
两界原上依旧盘踞着稀稀落落的天魔,天魔的神识扫过刚踏入两界原的新同伴,一道道目光,直白的、隐秘的,都落在来者身上。
来者放眼看去,也看到一张张俊逸的脸,魔域这些天魔所化的人形,没有一个丑得突出。
但有一张天魔的面孔让李青臣始料未及,亦引得司命注目。
尽管身为妖族的司命,并不像天魔一样能立即靠气息分辨魔族,但那张脸,他认得。
天魔应该没有用一张脸的癖好。
“昙因……”
昙因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
本以为抹杀她前身的天魔躲藏进花月都,她已无望在对方尚未融合自己的力量前夺回本源。
倒没有必要死磕到底,重新修炼虽然慢了些,但总有一天她会给自己报仇。
既要修炼,太阴之力浓郁的两界原显然是绝佳的修炼场所,正好一路吞噬的魔族力量还未炼化。
不料本源的位置变化,竟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竟直接出现在两界原上。
昙因心里忍不住笑。
这叫什么,守株待兔?难怪人族喜欢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还有送上门来的食物……
若呼应对方体内自己的本源,她能不能出奇制胜……
昙因还在思考,并未第一时间有所动作,不料余光扫过,那两个家伙干了件让她目瞪口呆的事——
其中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家伙,身上充斥着最原始的太阴魔气,他抬手一握,魔域四散的太阴之力开始流动,在他手中汇聚,紫月、青月、白月的月华环绕在他的手边,一道透明的门伫立在众天魔面前。
然后?
然后他们俩走了进去?
昙因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天魔:“是我眼花了?有东西走进三月境。?”
她身边的天魔也瞠目结舌:“好像你没有看错,我也没有看错。”
二魔沉默,面面相觑。
昙因疑惑地眨眨眼睛,她要跟进三月境夺回自己的力量?
那个杀死自己前身的家伙应该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了,他不过来赶尽杀绝?那他之前为什么要杀自己?杀天魔不一次次追着杀,跟不杀有什么区别?为了四面树敌?
昙因想不明白。
-
三月境内。
李青臣环顾周围,没有画布假天,此间是从未见过的景象,是假象和虚幻?
司命浅金色的眸子发着光,比远在天穹的群星更加耀眼,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的三轮明月。
“三月之境,月神长眠之所,陵息无意打扰神明的长眠。”
司命轻声开口,单手按在心口,躬身向虚空行礼。
旋即,司命双手同时动作,他的手指拨弄着无形之物,在半空勾勒出不同的金色线条。
李青臣清晰地看见,空气中无形的灵气仿佛在司命的指尖跳舞,钩织着曼妙的纹路。
司命在刻画阵纹?
李青臣没有学习专业的阵术理论的机会,此前破阵全靠天生的感知能力,可以称作天赋异禀。
他如今只看一眼这些繁复的金色纹路,便脑袋胀痛,头晕目眩。
李青臣收回视线,司命修为出众,需要他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的时候自会言明,无需自己过多揣测。
李青臣盘膝在地打坐,炼化之前吞噬的魔气。这事本该是住在花月都的时候做的,但司命带着他跑路了。
虽然不知道司命为什么要布阵,但头顶的三轮月亮似乎不是他先前踏入三月境时所见的画布假天。
所以每次进来的地方都是变化的?难怪羽皇、司命还有那位白川主分明一起掉入三月境,却从未面对面碰上对方。
李青臣理了理思绪,不再多想。
他沉下心修炼,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见司命的声音。
“走。”
李青臣闻言,睁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金色的线条流入高不见底的天穹,仿佛铺就一条流淌着的金色河流,通向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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