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我若为青帝_沈师青【完结】(449)

  这次不解的变成司命:“圣女此话怎讲?”

  圣女没有直接回应,她垂眸看着浸没大地的血海……

  那一剑的魔气太重,呼应她的是离她最近的魔灵所在。

  尸山血海,怨气蕴魔。

  圣女抬起手,手中的木剑泛起耀眼的光,又挥出一剑!

  这一次,跨越时空,女子的身形出现在一棵没几片叶子的桃树旁。

  “须臾之间。”圣女环顾四周,竟是后世人妖共生的的繁华城池,她缓步走近,伸手轻柔地抚过桃树粗糙的树皮,“春来之时,这棵树就会开花结果。”

  须臾之间的空间不稳,让她定位到了。

  司命心道,看来这位圣女的空间法术已然登峰造极,加上神器繁花剑在手,除非神临,否则世间无人能左右她的去处。

  “不仅是这棵树。”司命轻声道,“春来万物生,本就是生命勃发的时节。”

  望月城此前由司命所掌,司命却不是随时都在,如今城内多出三个有血有肉的活物,镇守望月城的妖族将军有所察觉,她也是一方化形大妖,顷刻间就出现在三道不速之客的附近。

  不料来者竟是司命。

  妖将当即向其颔首道:“司命。”

  司命示意她先退下。

  圣女目光注视着狐族大妖消失的位置,不远处的屋舍里,还有两个人族小孩白色的墙头偷偷伏着身子,交头接耳,说自己瞅见了神出鬼没的大妖怪。

  圣女见状,心情似乎甚好,饶有兴趣地挽了个剑花收剑,将剑扔进背后的木匣中。

  她笑着问:“狐族竟投身司命门下?须臾之间竟没有魔族的痕迹,那些人身上还有你的术法残留。”

  除去阵法隐匿的所在,望月城她一览无余。

  司命来到神州,意味着这位后世的妖族也违背了神谕。

  司命知道她话中的意思:“有苏氏只是听候妖师调遣。”

  圣女轻笑了声:“妖师。”

  她笑得意味不明,转身朝人声鼎沸处走去。

  这后世看起来和她那时候差不多,只不过衣着精细了些。

  死而复生?仿佛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后,除去故人已去,倒也没太多变化。

  三位大妖就这样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巷尾。

  离开诡异莫测的碎星谷,陵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见一妇人做的绒花精致,她向来是喜欢花的,一眼就看上了两支牡丹,一支别在自己发髻上,另一只……

  她看向司命,司命不明所以。

  陵霄喊道:“你站着不要动!”

  旋即笑着把那朵红牡丹别在司命的耳鬓,拍手夸赞道:“好看!”

  “确实不错。”司命任她打扮,看着这妮子,眉梢微挑。

  司命天生一双浅金色的眸,旁人总以为他生性淡泊。

  陵霄却晓得,司命若真为性子寡淡,他的常服就不会总是鲜丽夺目。

  陵霄眯着眼睛,司命以前最守规矩,但现在的他更鲜活,也更危险。

  圣女静看着二者这番玩闹,一时间心神莫名恍惚,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心脏正在有节奏地一次次跳动。

  ——那是,不属于她的心跳。

  陵霄见圣女繁花面有愁容,她心思活络,立刻又买下一支粉桃花递给她:“圣女大人,晚辈的见面礼。”

  圣女见她的举动,伸手接过,声音缓缓道:“谢谢。”

  之后圣女的脚步明显快了些,陵霄心有顾忌,有意落在后头,司命由着她一起慢慢走。

  他们赶来的时候,圣女像是已在一个瓜果蔬菜的摊贩前独自站了许久。

  司命见状,沉吟片刻,提醒道:“她的空间法器里想来有些金银灵石。”

  圣女转头看他:“她?”

  司命神色不变,轻声道:“你的身体,一个叫沈梅君的人族姑娘,为那把剑解开封印的人,她的命数我看不到尽头……不知道是因为你,还是因为她自己。”

  圣女赤红双眸满是笑意,打量起去除甲胄后,一身便宜行事打扮的司命,她笑着问:“你朋友?”

  若是无关紧要之人,何必提及这具宿体的前尘过往。

  “圣女何出此言……”司命含笑摇头,“我的人族朋友吗?”

  圣女笑着反问:“不是吗?”

  司命究竟有没有人族朋友谁也不知道,他显然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青年抬手,不经意间捋过耳鬓的装饰:“你打算这样‘活’下去?”

  圣女头也不回,声音听起来飘忽不定:“至少我现在想先‘活’一段时间,把一些事情弄清楚。”

  司命默然,似在思考着她的话。

  没一会儿,圣女便走完商铺所在的区域,她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此间只有凡人,修士呢?”

  修士的法器铺子里都空无一人。

  司命仰头,看着头顶的穹庐:“五天前,应无遮联合魔族突破了混沌星海的禁制。”

  圣女面上的笑意逐渐归于无。

  当年各族妖王虽能跨越星海,踏足神州,但所在族群的其他妖族却难以抵御混沌星海的空间乱流。

  即便是她,最开始也不知道如何将法力低微的小妖活着带来镜州,是神明的力量。

  妖师已是魔族,她依仗的神明——月神。

  司命轻声道:“妖族曾经的妖师,蜇伏这么多年,一动而天下知。”

  “五天前,七月十五,至阴之时。”圣女抬眸,望着头顶的星空,“让我重生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修士的数量在镜海应该挺多的,要以最小的伤亡压制修士……”

  她缓步走着:“镜州,镜海……星河倒悬。”

  圣女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再次问司命:“最近的魔域入口,在哪个方向?”

  司命定定看着她,谁也不知道彼此心里在些想什么。

  良久,司命才缓缓开口道:“北边,人间渡。”

  【作者有话说】

  更新!晚安~

  第327章 一触即发

  圣女伫立朝北望去, 她面上笑意浅淡,不似欢喜,她的悲喜, 司命看不出。

  圣女久久望着,终于轻叹了一口气,原以为脱离混沌之天重见日月, 她会去桃山看看晞的“陵墓”。

  天之高, 不可观。

  地之广,犹可量。

  她与那人说过,既生手足,世上没有能阻拦我们的事物,大地在脚下,何处都可去得。

  桃山近在咫尺, 她止步了。

  圣女没有立刻动身, 她转身走到一间最近的茶楼, 待侍者奉上茶水,她不紧不慢, 自斟自饮了一壶茶, 才起身离开望月城。

  少了那位上古大能在侧, 陵霄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席位, 司命缓缓转头看向窗外。

  陵霄心中搁置许久的疑惑终于问出口:“这位前辈……真是上古圣女?”

  “是圣女繁花, 还是别的什么, 全在她一念之间。”司命端起一盏茶水,茶水冒着热气,司命一个念想, 茶水便冷了下来,“如果……她想一直活下去,她就能一直活下去。”

  “以这种形式?”陵霄笑了声,“我族千方百计才能化为人形,可人族多幸运,他们的躯壳生来就适配大多数灵魂。”

  司命轻声道:“人有所长,亦有所短,不必羡慕。”

  陵霄嗤笑:“我羡慕他们?人族躯体再适配,终究不是我们的本体。”陵霄沉默片刻,又补充了句,“只是觉得有些不公平。”

  司命饮下一口茶,茶水清新微苦,流经脏腑,草木喜水,青年偏过头,柔和的脸庞注视着窗外的日月交替:“人族修士若是身死,元婴占据别人的肉身,叫做夺舍。”

  陵霄在人世间的岁月比司命长,见的修士也原胜于他,什么时候轮得到司命给她科普什么叫夺舍?

  “妖夺舍不了人!即便我们占据人的身体,时间一长,人身逐步妖化,不利于修行人族法术,妖族术法也事半功倍。

  “若是与人族修士朝夕相处,这些变化早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就得走一遭斩妖除魔的过场。

  “啧,便不被他们毁去肉身,也用不了长久,不过——”陵霄话音一转,似笑非笑,“弄坏了就再换一个呗……人族自己也经常换身体,可再怎么换,人族肉身远不如我妖族强横。”

  司命瞥了眼说风凉话的丫头:“说得容易,你给她找来第二个掌控繁花剑的人。”

  “我只是提出思路。”陵霄把玩着碗盖,“这么说,那个人族修士的灵魂还没被我们的圣女抹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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