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梅君轻笑:“有什么用?神器昆仑镜,可遇而不可得之物,每年去天机楼买消息的人多得去了,不差你一个。”
“没用啊,所以还不如搜索那位佘坊主的行踪,或者问问圣道,他们宗主什么时候醒。”唐瑛自斟自饮。
沈梅君说:“多此一举。”
“这么多年我还没亲自去过传说中的神山,岂不可惜。”唐瑛饮罢,“不然你我还有什么留在云渺城的理由?”
他们这些工具人没了利用价值,就该自觉离开,在人家治下待着……会碍眼。
沈梅君抬起头。
透过红阑碧瓦的凉亭,湖边的风带着蕴魂莲斑驳的气味。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古怪的紫月在晴空高悬,太阳离它太远,显得一大一小。
唐瑛托着下巴,神情复杂:“差点忘了……”
“如果这个问题需要神明才能回答,现今的云渺洲正好还有第四位神明。”沈梅君轻声说,“而且近在咫尺。”
第278章 她的故事
迦楼云珠从未觉得神明离她遥远, 她的神明就在玉皇都。
她从书里听过妖族堕落成魔的故事,还是阿黎亲自给她讲的,她的母君只会给她讲妖族的史书, 史书记载了羽族曾经的辉煌。
她的心里也曾住着一只心魔,心魔迷乱了她的神智,她看着那只心魔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
妖族有神, 人族有神, 魔族也有神。
迦楼云珠想象过魔神的模样。
但肯定不是眼前这只有她手掌大小的眼睛。
这还没有她本体的眼珠大……
说是眼睛,祂的外形更像一枚切面众多的水晶,水晶的每一个切面都是一只眨巴的眼睛。
迦楼云珠炼化了昆仑镜碎片,目之所及,便是心之所至。
除了亭上三人,没人知道这位大妖去了紫月之上。
“你……找我?”紫水晶先开口。
迦楼云珠看着这位古怪的神明:“你是魔神?我有问题想从神明口中知道答案。”
紫水晶化作紫色的烟雾, 变成人形, 祂轻快地说:“问吧, 我无所不知~”
迦楼云珠眉头紧蹙,不仅人形和她一模一样!连声音也是她的!
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点的时候。
但神明如此轻易就答应自己了?这么简单?
魔神看她不说话, 祂先开口:“我可以无偿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迦楼云珠疑惑地看向祂, 这位魔神性格太超出她的意料, 不似君上那般稳重,也不如大祭司虚伪。
“问完第一个问题,你要给我讲一个真实发生的故事, 如果我满意, 你可以问第二个, 然后再给我讲故事……你最多可以问三个问题!”祂伸出手,用手指比了个三。
说完他变出桌椅,让迦楼云珠坐下慢慢问。
“神明的魂魄可以踏入轮回之井吗?”
“当然可以!”魔神回答得爽快, 祂摩挲着下巴,“可惜……轮回之井会洗去生灵的所有记忆,神明也不例外。”
迦楼云珠问完就觉得自己浪费了第一个问题,但她要怎样才能将君上做的事情了解透彻……
迦楼云珠斟酌道:“第二个问题……”
魔神打断她的话:“你还没给我讲故事!”
迦楼云珠不善言辞地解释:“问题就在故事里。”
魔神唯一不同于她的,便是那双深紫色的水晶眼睛,古怪而诡异,祂盯着迦楼云珠上下打量:“你说吧。”
迦楼云珠讲述她和阿黎的事情。
故事里,阿黎不是羽皇,而是从小照顾她的姐姐。
魔神听得津津有味。
“妖族每千年一小劫,万年一大劫,阿黎说那里适合渡劫,我在那里被一个……曾经很看不起的妖骗了。”
“曾经看不起,现在呢?”
迦楼云珠说:“你问我一个,我多问一个?”
贪婪!魔神心中轻笑。
“你故事没讲完整,我只是让你补充细节。”魔神直勾勾地注视女妖。
迦楼云珠解释:“这个不影响……”
“那我不满意,你没有第二个问题了!”魔神冷笑道。
“我也不知道,他或许也是身不由己,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迦楼云珠将狐鸟与人族勾结,又被人族利用的事情告诉祂。
人族的仙人驱使亿万生灵,将整个星球上的生灵视作修炼术法的材料。
她说起自己在人间炼化心魔,修为大进。
手执繁花剑的人族女修和七叶族的妖修终结了一切的灾厄。
最后她遇到了阿黎的残魂。
“阿黎……”魔神掐指推算,祂歪着头,深紫色的眼睛里映照出周围不敢直视祂的魔物,“你的命运长河里没有这样一个人,结合你的第一个问题,她是神?妖族的神?真会玩儿,祂竟然还有妹妹,算了,我也有……”
“之前那个骗我的妖,他背叛了妖族,但他没有对不起我。”迦楼云珠缓缓说着,“后来我发现,他或许是阿黎的下属,我也是阿黎的……下属,她不仅是我的姐姐,还是我的主君。”
“我的第二个问题:阿黎想做什么?”
魔神站起身,抱手走了几步,奇形怪状的魔物匍匐在祂脚下,如烟如雾,魔神按住眉心,揉了几下。
祂看见了这只鸟妖内心的不甘,疑惑,没有欺骗。
这个故事,在她的视角没有骗自己。
符合“真实”。
多少有求于祂的人族走到自己面前,满嘴都是虚伪和欺骗妆点的故事。
洞察人心是祂最擅长的事情,但这个问题……
这世上的神这么闲吗?
有事没事骗单纯的小姑娘干什么!
魔神瞥了她一眼:“你口中那个阿黎,她是神明吗?”
“阿黎是妖皇。”
“哦……”提起妖皇的力量,魔神想起来了,祂最近碰到的另一个暴脾气女妖,“是她啊,那我可以回答你第二个问题了。”
迦楼云珠不解地看向祂。
“那枚妖骨就是她的目。她不是真正的神明,神的力量需要载体,她太年轻了,不足以成神。”
迦楼云珠问:“火相妖骨本就是阿黎的一部分,现在的妖骨和以前的有何不同?”
魔神玩味地看着她:“这是第三个问题?”
迦楼云珠摇头:“第三个问题在第三个故事里。”
她说起人族体内的皇血。
讲述在大妖注视下成长的少年。
“我的寿命很长,我可以等到那个孩子死……他若侥幸不死,百年内人族修士也立誓将他体内皇血送还,我信她的承诺。”
魔神笑了笑说:“你破坏了她的计划。”
“嗯?”迦楼云珠不解,魔神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当作我附赠给你的答案。你的阿黎,设下了两重保障,第一个是与人族勾结的狐鸟,第二个是你。”魔神是如此了解人心,“狐鸟如果没有能力带走那个可怜的人族,对她忠心耿耿的你一定会带回那个人。”
迦楼云珠沉默。
她的手不自觉握紧,她想否认神明的猜测,但是一切是如此顺理成章。
魔神自觉补全了故事的真相,十分开心。
迦楼云珠继续说:“我遗落皇血,被关入九嶷渊,但阿黎放我出来,任我为使。”
她持昆仑镜、万妖烛来到仙洲,以八相珠为饵搅弄风云。
时光飞逝,天宁佳节。
“天宁节?原来现在是天宁节……当年我化身为人的时候也过天宁节。”魔神喃喃,“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还和祂在西华山散步……多少年了,祂散尽毕生修为,就为保全这方天地……”
“您认识娲神?”迦楼云珠颇为震惊,这位魔神确实有些上年纪,看起来怎么如此轻佻。
“她是大荒最有天赋的妖,也是世间最慈悲的神。”魔神评价道,“继续讲你的故事吧。”
天宁祭的盛况转瞬即逝。
明湖下的事情迦楼云珠不清楚。
魔神却知道。
“你的阿黎……学了太多东西,我也无法说好还是不好。”魔神感慨。
“这个故事,如果您满意,那第三个问题,我如何两全?”迦楼云珠恭敬地行礼。
魔神托着下巴:“将妖骨和妖魂重新分离就是,只是她的身体和魂魄被妖皇的力量侵蚀……这不仅需要神的力量,还需要另一件神器为载体,压制妖骨中恶念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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