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芜湖~这是谁呢!
下一章已经写了2k+了,明天保证有新章节哒
第267章 厝火积薪
声音清冷凌厉, 又无比熟悉。
李青臣抬眸望去,眼前的人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微微张口, 却只看到飞扬的白发。
直到那人的身体瓦解成点点金色。
另一道身影才逐渐清晰。
仙人陨落,万物同悲。
天堑石所成的黑瀑,四面八方, 风哭浪啕, 声势浩大的术法碰撞并未因为一位仙人的陨落而停下。
此刻,血色的花瓣并非因仙人零落。
魂血生花,红色的花瓣飘在半空,却在与金色光点交汇之时,瞬间褪去艳色。
红黑两色的炼狱里,冤魂不散, 哀号四起。
大片的白, 如雪飘摇而下, 李青臣抬手,花瓣落在他的掌心。
少年不自觉地收敛不合时宜的神情, 漆黑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眼前人。
“姐姐又救了我。”见她不说话, 李青臣想了想, “我们其实很有缘的。”
有缘?
少年眉目如画,唇边泛起温和的弧度,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乖巧隽秀。
他其实长大了, 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模样。
沈梅君目睹他一次次解体, 锉骨扬灰的痛, 怎么还笑得出来。
“别待在这,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此地灵气太过暴乱,再强硬的身体作为暴虐灵力的中转站, 都无法忽视施法后每寸经脉刮骨般回味无穷。
沈梅君平息凝神,消解躯体的钝痛。
“可我不知道怎么离开……”李青臣低声道,“但我想,等这里的一切结束,我就能离开了。”
血红色的木剑悬在女修身侧,提防着所有暗中的袭击,尽管先前她才是暗中伺机而动的人。
躁动的识海还没有止下波澜。
繁花剑吞食太多的魂魄,这些人的怨力在她的识海沸腾,一旦她压制不住,心魔噬主就是自己堕魔之时。
她不该出手的,李青臣不会死,他身后那个人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死掉。
“她的目的。”沈梅君言简意赅。
李青臣不会无故出现在这里,还用这样残酷的法子为之淬炼道身,妖族果然粗暴。
世间万物各有所长,人族之身善于修炼,比之妖族本体可谓一日千里,但妖族本相无比强硬,非人力所能抗衡。
迦楼云珠不会无缘无故与李青臣同行,圣道宗与妖族的交易她不清楚,但有交易,就有利益往来,人妖皆是如此。
“她的脑袋丢了,据说镇压在这里,她想拿回来。”李青臣说得戏谑。
沈梅君转身看去,黑色的瀑布嵌入大地,又高不见顶,她没有想到这两条黑瀑不仅镇压魔渊,还有大妖的头骨。
“但她的目的不止于此,她如此大费周章,不会这么简单。”李青臣见她神色凝重,又补充说道。
“镇压……不,不对。”沈梅君猛地转头看向他,“东辰君的头骨不是被镇压于此。”
李青臣并非仙洲修士,小时候听着仙洲的传说长大,他也没有拜入宗门正式研读仙洲和大荒的历史。
一个人看到的事物大多片面,要组合在一起才是真相。
“还在妖墓的时候,有狐长虞称东辰君为小羽皇,妖墓那只化形的碧鳞玉竹蛇也唤羽族之君一声小羽皇。”沈梅君回忆起自己这些年跟羽妖一族的接触,“你猜那位羽皇至今多少岁?”
李青臣神识悄悄回到灵台:「东辰君,你是不是还很年轻啊?」
尽管看不到,李青臣总觉得四角灯里的那缕烛火给了他一记冷眼。
这种直接问本人的操作虽然是作弊,但人家没搭理他,作弊也没成功。
沈梅君也没等他回答,她更像自问自答:“应该不到一万岁。”
“这还小……”李青臣眼皮一跳,一万岁了,话本里的妖精都是几百岁化形,千年得道成仙。
“寻常血脉的妖族若无奇遇,万载才得完美化形,东辰君却已是一方霸主。”沈梅君回忆她选修的大荒近代简史。
近代史以距今一万载修订,古代史以一会十万八百年为限,再往前的只能自己去藏书阁查阅。
门内各种课程又以法术、阵术、炼丹术、炼器术的实践课最受欢迎,理论课如果不是必修,大家也没多大兴趣,更别说史学了。
沈梅君的大荒近代简史期末考核只得了乙上,四师弟虽得了甲上,却被二师姐笑话投机取巧。
“上一任羽皇万年前身死,大荒东境失主,羽妖各族各自为政,五千年三百年前,孔雀明王平定内乱,扶持新皇登基,也就是现任羽皇。”沈梅君讲述着大荒妖族的历史。
李青臣头一回听到妖族的改朝换代,看起来和人间君权交替没什么区别。
他想起那位君上的话,难怪她说自己并非生来就是皇,原来如此。
“既然是孔雀明王平定内乱,为什么自己不登基当皇帝?”李青臣好奇道。
“大荒幅员辽阔,远在仙洲的人族想要深究一支妖族族群的政权更替……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但大荒简史讲到大荒东境那一节的时候,他们曾与教习在课上讨论过。
有人说现任的羽皇血统高贵,妖族以血脉定尊卑,孔雀的血脉比不上凤凰。
有说真正的东境之主是孔雀明王,而不是现任的东辰君,东辰君是孔雀明王的傀儡。
沈梅君不认同这种观点,两千年后东辰君主动发兵北境,亲自斩杀了北荒之主,迎回来上一任羽皇的尸骨。
编书的人囊括为天池之战、迎骨东归,还附了妖族中广为流传的另一种说法,说当日斩杀北荒龙主的是孔雀明王,那一战后孔雀明王身受重伤,所以闭关不出。
坐在她旁边的四师弟睁着假眼睛打瞌睡,下课后他小嘴叭叭地嘀咕,沈梅君问他说什么。
“听你们在那儿聊人家的家事,我不好背后说人家的闲话。”
“什么家事?”
“就家事啊……”四师弟东张西望地打着哈哈,“当年孔雀一族差点就被灭族了,小羽皇是明王唯一的血脉,哪有那么多阴谋论,你们想得真复杂。”
史书总有滞后性,但再滞后羽皇东辰君的年龄不会作假。
沈梅君看着李青臣:“镇魔渊封印在当元之末加固,加固之期绝不是最近的万年内,镇魔渊不开,如何将羽皇的头颅镇压在此?”
李青臣的神识出现在灵台上,他眉头紧蹙地看着四角雕灯:“你的脑袋并未被镇压在此?”
羽皇低笑:“我何时说过我的头颅被镇压于此?”
“你!”李青臣被她噎住,心中生起一种被欺骗的恼怒,“你不是说你的头在湖心岛下!”
“妖族的力量除了被镇压,不能是为人所用?”烛火里的声音忍不住发笑,“小崽子,你没有亲眼看到至亲的羽翼被斩断,她的血洒在身上,好温暖啊,比太阳真火还要炽热——人族炼制的法宝丹药,都是我们妖族的骨血,你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吗。”
灵台上的李青臣低着头。
他再次睁开眼。
沈梅君看着他,少年黑色的眼睛似乎黯淡了许多:“你得到了答案。”
李青臣望向满天的血色,红鱼环绕黑瀑游了一圈又一圈,虽然不知道完整的阵纹如何绘制,但他能感觉血色阵纹越来越流畅。
“脑袋没了还没死,算她命大……她脑袋有那么厉害吗,这里镇压着什么?”
少年撇了撇嘴。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却看见繁花剑晃晃悠悠地停在仙子姐姐身后。
这把古怪的剑,不似寻常的铁器金石,剑刃无半点锋芒,却能诛魔斩仙。
剑刃长出枝条,像早发的春芽,暗红色的枝桠穿插在黑白交错的发丝之间,枝头上又生新苞,李青臣目不转睛地看着,看到她耳畔的那朵鲜红的花骨朵,花瓣上出现一张人的面孔,他不禁伸手指着那花骨朵:“它用你的脸!”
沈梅君眼皮一跳,扯了扯自己飞起的头发。
她的头发跟繁花剑长在了一起,头发也长出枝条结出鲜红色的花骨朵,越开越多。
红色花苞越来越多,甚至从她颈后的皮肤冒出来。
眼看自己朝着非人的姿态变化,沈梅君眉头微蹙,她心念一动。
“呀呀——”
脖颈的人脸花苞齐齐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嘶嚎!
李青臣忍不住眉头紧皱,捂住双耳。
便见皮肤上的花苞飞快地缩回女子的身体里。
李青臣看着诡异的一幕,视线落在她的眉心,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担忧道:“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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