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空间的白光攀着那对翅羽,朝着雄凤的身上覆盖过去。
这应该是雮尘珠在操控着。
识海之中,柳珺焰对小九说:“我第一个出手吧,我先以龙尾去击打雄凤的双翅,你们再一起上,注意远攻,不要被虚幻空间吸进去。”
小九同意柳珺焰的部署,跟身边的几个人说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雄凤的双翅动了。
那对翅膀动得太突然了。
不是朝向包围着灵祠的所有人,而是反向冲着虚幻空间,冲着灵祠的大门猛地扇去。
力道之大,像是刮起了一阵飓风。
柳珺焰刚准备迎战,就听到了幻镜空间爆裂的响声,一个接着一个。
同一时间响起的,还有雄凤痛苦的低吼声。
他……他竟然在攻击虚幻空间。
这样出乎意料的行为,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也不敢去想的。
包括雮尘珠。
明明它已经控制住了雄凤,却在关键时刻被反击,雮尘珠在雄凤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给他一点教训。
可很显然,雄凤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咬紧了牙关,身体痛到痉挛,嘴角一股一股鲜血往外溢,他却仍然努力地站着,那双巨大的翅羽还在不停地攻击虚幻空间。
如果单纯的就是雄凤自己,根本无法对虚幻空间造成这么大的攻击力。
可他的身体里,现在禁锢着雮尘珠。
一开始,是雮尘珠在吸雄凤的精血与内力,现在,不知道雄凤用了什么法子,竟开始反吸雮尘珠的灵力。
雮尘珠本已经无法凝结回原来的样子,这会儿更是雪上加霜。
大家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雄凤竟在帮他们!
雄凤在帮整个凤族!
他……不是傀儡吗?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时间留给他们去弄清楚原因,柳珺焰率先启动地脉之力,同时龙尾掀起大风,助阵雄凤。
其他人紧随其后。
雄凤身体晃动得越来越厉害,鲜血顺着嘴角往下落,染红了他的前襟。
雮尘珠有灵,雄凤也想到了这一点。
毕竟一枚灵器,哪来的灵识灵智?
一开始,雄凤被困在灵镜空间里的时候,他就在观察、感应,他在等操控雮尘珠的幕后之人出现。
雄凤想过,它可能就在灵镜之中,或者会从那无数的虚幻空间的某一个中走出来。
可是直到雮尘珠斩断与雄凤之间的联系,都没有任何人出现。
那个时候,雄凤就意识到,操控雮尘珠的灵,就融合在雮尘珠之中。
只是它要达到能够化形,或者重塑真身的境界,还需要吞噬更多的灵力与修为。
或许凤族就是它突破眼前境界的契机。
想明白这一点,雄凤反而觉得这……或许也是他的一个契机。
一个为远古凤族,为他的家人,为他姐姐报仇的契机。
一个帮助闪闪了却这个祸害,还凤族一方安定的契机。
他是远古雄凤。
不管到了任何时刻,他都是凤族的一员。
他永远都不会背叛他的族群……
第954章 这并不是你的极限
雄凤的隐忍与坚定,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特别是闪闪和敖靖,他们又一次见识到了如此大义的雄凤,再一次被他所震撼与感动。
闪闪心头像是烧着一把火,她焦躁地看看小九,又看看敖靖。
她想帮雄凤。
她不想他死。
其实在场所有人,又有谁的心里不是在极度煎熬呢?
阿澄一心扑在凤族大业上,他是最惜才的。
雄凤待在凤族的那段时间,阿澄真的是手把手地教导他。
雄凤又天赋异禀,阿澄怎么看怎么喜欢。
可惜天妒英才啊!
现在这种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雄凤是以自身为载体,将雮尘珠封困在身体之中。
他是要与雮尘珠同归于尽。
不,确切地说,他要困住的不是雮尘珠,而是依附雮尘珠存在的灵。
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闪闪,给我一把火。”雄凤沙哑着嗓音忽然喊道。
只是喊出这么一句话,他便剧烈咳嗽了起来,每咳一声都会带出一片鲜血。
闪闪直摇头,她做不了这样的刽子手。
可就在这个时候,雄凤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道割裂的伤口,跟阿澄身上的那些很像。
阿澄当即便说道:“雄凤支撑不了多久,那东西正在用虚幻空间的法力破他身体的封印!”
“我好痛。”雄凤有气无力道,“闪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别怕,这是我自愿的,我不会怪你,我只会感激你……”
雄凤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的身体在晃,眼睛也很痛,已经睁不开了。
敖靖用力握了一下闪闪的手,艰难道:“去吧,闪闪,用你的真翎之力,给他一个痛快。”
敖靖心里也很难过,但凡他能代替闪闪,他都不会让她去面对这些。
闪闪紧咬着嘴唇,眼眶里一片通红,泪水在打转。
但她还是松开了敖靖的手。
就在闪闪准备面对这残酷的现实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前方。
小九化为凤形,振翅飞到了雄凤的上方,尖利的凤爪抓着雄凤的身体,带着他飞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小九想做什么,在雄凤被抓起来的时候,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闪闪愣在了原地,无意识地呢喃:“妈……”
小九抓着雄凤,直接朝苍梧山方向飞去。
这个过程中,小九几次嘶鸣,张开长喙,鲜血顺着她的长喙滴落在雄凤的嘴唇上。
一开始,雄凤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了。
他为了以身体封印雮尘珠里的灵,不惜逆行自己的筋脉,精血倒流,体内真气乱窜,如果闪闪不出手,以真翎之力灌注进他的身体,促使他爆体而亡,他熬到最后,结局也是一样。
这样做很冒险,也很惨烈,但成功率能达到百分之七八十吧。
雄凤觉得以自己一条命,赌一个百分之七八十的概率,还是值得的。
意识混乱间,有鲜血带着浓郁的精气滴在他的嘴唇上,迅速被他吸收,雄凤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滴、两滴……鲜血不停地没入口中,雄凤的精气神一下子回来了。
他惊讶地抬头看向上方,就看到了闪闪的母亲,那只叫做凤巫九的凤凰。
当初,是她感应到了藏在地脉深处的他。
后来也是因为她,才有了地脉龙神、闪闪他们的帮助,他才得以成功孵化,来到这个世间。
可以说,这个女人对自己有再造之恩。
而现在,她又以自己的凤凰精血喂他……
雄凤不解,他这一招是必死局,她为何还要浪费自己的凤凰精血来支撑他的性命?
还没等雄凤开口问,小九的声音已经在他的识海中响起:“无论是闪闪用真翎之力帮你爆体,还是你自己撑到最后爆体而亡,都有一定几率做无用功,那家伙依附雮尘珠而存在,在涅槃火域中都死不掉,区区一个爆体,它可能还不放在眼里,更重要的是,可能在你爆体之前,你的身体已经被虚幻空间肢解了。”
雄凤猛地瞪大眼睛。
身体上各个部位不停地传来的疼痛,都在清楚地告诉他,小九的话是对的。
爆体而亡只是他能想到的最佳理想结局,可现实却并不乐观。
雄凤有些挫败道:“这……这已经是我能力的极限了。”
“不,这并不是你的极限。”小九说道,“雄凤,你是远古凤族留下来的唯一火种,你的基因无比优秀,而你的品行也经受住了考验,我们都希望你活着。
像你这般优秀的凤凰,没有经历过一次涅槃,怎能说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既然你有置之死地的勇气,又为何不搏一搏涅槃重生?”
雄凤喃喃复述着小九的话:“涅槃重生……”
“对,涅槃重生。”小九说道,“在涅槃的过程中,尽你所能去融合雮尘珠,雮尘珠本质上就是一枚凤凰胆,与你是同源,你可以的,脱离了雮尘珠的那只灵,不可能在涅槃火域中存活下来。”
这一刻,雄凤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剧烈地狂跳。
他从未想过这一点。
小九继续说道:“当然,我们所有人都会守在苍梧山周围,等着你,希望最终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你!”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苍梧山上方。
所有人也都跟随着过来了。
柳珺焰立刻再次封锁苍梧山周边地脉,敖靖也随时准备引凌海的水过来。
大家并不知道小九和雄凤的计划,但他们对小九的信任,让他们无条件配合。
“我愿意试一试。”雄凤说道,“我会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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