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屿愣了一下。他看着母亲,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
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江澍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几个战战兢兢又忍不住好奇的服务员。
江澍走进来,在章嘉荏身前站定。他比舒棠高很多,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后妈”。
“你们今天是来找人的,还是讲道理的?”江澍淡声道。
“关你什么事?闪开!”舒棠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
“找人,人不在我们手里,你们自己想办法去找,我们绝对不拦着,也不帮藏人。”江澍说,“讲道理,今天不是场合,我们约了朋友,朋友很快就到了。”
章屿把母亲往后拽了拽,看着江澍:“姐夫,能不能就告诉我们一声,爸到底在哪?他这样躲着,不是个事。”
“人不是我们藏的,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吗?姐每天都跟爸打电话,询问集团的事情。如果真的不知道,怎么联系他的?”
“打他手机。”江澍说,“你们也可以打。”
章屿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打过了,老头子不接,而且那个手机早就停机了。
“你们打的是哪个号码?”章屿问,“能不能给我?”
“是爸打过来的。”
章屿明知道江澍在搪塞,可他毫无办法。
忽然间,章屿觉得身子一歪。舒棠从他身后把他推开,手里攥着一把刀,朝章嘉荏刺过去。
江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舒棠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往回一抽,刀口在江澍手上划出一道很深的口子。血一下子涌出来。
舒棠把刀抽了出来,又朝江澍刺过去。
刀尖离江澍还有几寸的时候,舒棠的手腕被一只大手从后面抓住。
她一回头,迎上了一双野兽般冰冷的眸子。
下一秒,她手腕一麻,刀子从手上掉下来。
她眼前那个年轻人随手一接,另一只手一扯,她整个人往旁边飞出去,正好摔在章屿身上。
章屿把她接住,两个人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霍炎寒声说:“把他们带出去,押在外面,报警。”
门口进来两个穿黑西装的人,把舒棠架走了。
章屿喊了一声“别伤害我妈”,正要跟过去,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看着霍炎。
他想起来了。这个声音,他在电话里听过。他最后一次打盛启楠的电话,就是这个人接的。
“你是什么人?”章屿问。
霍炎冷道:“你有什么资格问?”
“盛启楠是不是你抓走的?”
霍炎冷冷一笑:“你找他?有事?”
他竟然公然承认了,丝毫不惧怕的样子。章屿眸色一沉,是个狠角色。
章嘉荏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皱起了眉头。
她看向章屿:“你们果然和盛启楠联合了。是不是他教你害我爸中风?如果我爸不在了,他的遗产就有你们母子一份,是吗?”
章屿抿了抿唇,垂下眸光,没有回答。转身快步往外走。
那对母子一走,霍炎立即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包在江澍手上止血。
“我是若萦的老公,霍炎。”他说,“二哥,你的伤口很深,还是先去医院吧。若萦那边,我打电话让她也过去。”
江澍点了点头,抱歉地说:“给你添麻烦了,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别这么见外,都是一家人。”霍炎说。
章嘉荏问:“舒棠怎么办?她刚才是想杀人!不能放过她!”
霍炎眸色冷下去:“有我的人看着,他们跑不了。先去处理伤口,然后去警察局立案。”
章嘉荏点了点头,扶着江澍说:“阿澍,我们快去。”
那条手帕已经被血染红了,江澍点了点头,章嘉荏扶着他往外走。路过饭店大堂,他们看到霍炎的两个手下正看管着舒棠和章屿。
舒棠一看到章嘉荏和江澍,发疯似的想扑上来,一个黑衣人把她推回沙发上。
“坐着!别动!”
章嘉荏扫了那个女人一眼,压低声音说:“她疯了。肯定是疯了。”
江澍说:“她隐忍了二十几年,到头来什么也没捞到,心理被压垮了。”
“自作孽不可活。”章嘉荏压低声音,“这次要彻底解决她,不然她以后会威胁我们的安全。”
身后传来霍炎的声音,他正在给老婆打电话:“萦萦,发生了一些事,我陪你二哥二嫂去医院,你直接去医院吧。”
第450章 来谈谈钱
江莱赶到医院时,江澍刚包扎好。过了一会儿,盛延洲也到了。
霍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警察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让他们几个当事人都过去做笔录。
江莱想跟着去,盛延洲拉住她说:“莱莱,警察局有血光不吉利,你现在不适合去那种地方,还是我陪他们去吧。”
他转向吉若萦:“若萦,你陪莱莱先回家。”
江澍看了妹妹一眼,没多问,只说了句:“莱莱,你先回去,别在这儿耗着。”
江莱颇不好意思。
吉若萦懂事地上来挽住江莱的胳膊,笑着说:“莱莱,别担心,有姐夫和阿炎陪着去,你先回家吧,我陪你。”
江莱很担心她哥,但警察局那种地方,一窝蜂涌过去也没用,反而添乱。
她点了点头,对江澍和章嘉荏说:“我们先回去等消息。你们办完事,给我个电话。”
“放心吧。”章嘉荏挠了挠她的脑袋,“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保护好自己,我们都省心。”
江莱笑了:“你说话的语气什么时候变得跟我哥一样了,服了。”
两拨人分开走。
到了警察局,江澍、章嘉荏和霍炎配合做笔录,盛延洲在外面联系律师。
一直折腾到深夜。江澍他们才弄完笔录。
警方已经正式按照故意伤人立案,舒棠立马就被扣下了,不能走。
刚走出办案区,迎面碰上了章屿。
章屿看见章嘉荏他们,立即从不锈钢椅子上弹了起来,从上来说:“姐,姐夫,能不能放我妈一马?”
章嘉荏脸色阴沉,平声说道:“放她一马?放她出来杀我吗?”
章屿紧紧攥着拳,两眼通红,显然是用尽全力压制着怒火。
“稍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围三缺一,你却想把我们赶尽杀绝,我妈她能不疯吗?!”章屿冷冷道,“好,你想逼死她,那我就跟你斗到底!我现在就给我妈申请精神鉴定,想判她?没那么容易!”
“你以为你能威胁得了我?”章嘉荏冷笑了一下,“放马过来,看你能捞到什么。”
“嘉荏。”江澍发话,劝止章嘉荏继续往下说。
盛延洲平静地说:“小屿,我能跟你私下谈谈吗?”
章屿扫了他一眼,良久,他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角落里,盛延洲开口道:“你刚才说,智者应当围三缺一,这一点我认同。这也说明,你愿意有条件地退出这场争斗,是吗?”
章屿攥紧拳头。
他虽不愿意承认,但也不得不直面现实:在围绕家产的争夺中,他和母亲已经彻底输了。今后泰和集团不可能有他一席之地。
章屿暗暗绷紧下颌线,停顿了一会儿,尽量平静地说:“关键是,章家开出什么条件。”
盛延洲平心静气道:“小屿,你很聪明,并不是一个利令智昏的人,这一点我很欣赏。”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其实你也看出来了,自己争取条件的话语权有限。而我,作为一个对江澍和嘉荏稍有影响力的人,我愿意帮你搭个线。”
章屿抬起眼看着他,眸中有疑惑,也有暗暗的希望。
盛延洲说:“及时止损,对你们双方都有好处。你有才华,拿上钱,可以去德国找你的老师,继续学习,说不定过几年学成归来,继承衣钵,凭自己的本事能做出更大的成就。而嘉荏和阿澍也可以安心过他们的日子,避免无休无止的纠缠。”
章屿的眸光动了动。
其实在泰和的这段时间,他也看清楚了,自己缺乏经营经验,也不是做企业的料。他最擅长的还是学医和做学术。
老师在德国那边好几次发来邀请,想让他过去继续学习,连学校都给他联系好了。他也好几次动过心,可又放不下他妈妈。
盛延洲察言观色,知道章屿已经被自己说动了几分,便开口道:“小屿,你现在可以提条件,我尽量帮你谈。”
章屿想了想,说:“我想先联系上我爸。”
盛延洲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到章嘉荏那边,跟她小声说了几句。
章嘉荏紧紧抿着唇,沉默了好半晌,终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盛延洲转身对章屿说:“小屿,过来吧。”
章屿走过去,章嘉荏淡声说:“我给爸打电话,你就在这里接,看老头子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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