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后悔当时应该坚决让司机送他回去,一边拿着手机拉上赘婿未婚夫,一起去找他。
司机开车,在离吉家别墅仅有十分钟车程的地方,找到了章屿。
他的小电驴摔坏了,被拖到路边,半条腿上全是血,手掌上也全是血。
江莱吓了一跳,甩开盛延洲的手跑过去:“小屿,你没事吧?”
“学姐,真不好意思,麻烦你跑一趟。”章屿脸红地小声说。
“怎么摔的?”
“里面有块石头,我没看见,车轮压过去,偏了平衡,就摔了。”
“你开得很快?”
“嗯。当时路上黑,有点怕。”章屿低下头。
盛延洲正好走过来,把应急药箱递给江莱:“先帮小屿看看伤势吧。”
江莱点点头。两人扶着章屿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江莱用药箱里的剪刀剪开他的裤腿,先用酒精冲洗伤口。
虽然血迹很吓人,但只是擦伤,江莱松了一口气。
紧急处理了伤口,江莱站起来说:“这里离谈老的别墅很远,离我家很近。要不今晚还是先回我们那边休息把。你这伤口虽然不深,但面积很大,药箱里的药也不够。”
没办法,章屿只好点头:“真不好意思,麻烦学姐了。”
江莱正要伸手去扶章屿,盛延洲卡在她身前,单手就把章屿拉了起来架稳了。
“走吧,回车上。”盛延洲说,“你那辆电驴先放在这儿,待会儿再让司机来拉。”
回到车上,盛延洲和章屿坐后排,江莱被挤到副驾上了。
回吉家别墅的路上,章屿拿出手机给老师打电话,说自己受伤了,今晚要住在朋友家。
车厢里很安静,尽管没开免提,江莱和盛延洲还是把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谈老很着急,还让章屿把电话给他朋友,他要问问情况。
章屿只好把手机给了江莱。
谈老详细地询问了伤情,还对江莱查起户口来。
得知她也是Z大医学院的学生,谈老才总算放心下来。
挂了电话,江莱笑道:“小屿,看来谈老非常喜欢你这个闭门弟子。”
章屿有点感触地说:“除了我妈,老师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江莱怔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盛延洲,他也正好看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总觉得感情上会有些敏感。
江莱用眼神提醒盛延洲讲话注意点。
他淡淡地挪开了目光。
回到别墅,又是一番折腾。
江莱到底是医学生,上学时专门学过外伤处置,干起活来手脚麻利,一会儿就弄好了。
章屿腿脚不便,梅姨把一楼的客房收拾出来,章屿就住一楼。而吉家的家庭成员都住二楼。
临睡前,盛延洲正在帮江莱吹头发,梅姨又找来了。
“老夫人又……”努力想了想那个新词,“EMO了。”
江莱和盛延洲互相看了一眼。
“我们一起过去吧。”盛延洲放下吹风筒,拉着江莱去找奶奶。
别墅二楼走廊尽头朝南的房间里,吉慧如靠坐在床上,手里攥着生日时江莱送她的那一串十八子佛珠。
江莱走过去,心疼地捧着老人家的脸,轻声问:“奶奶,怎么了?又心悸了?”
吉慧如看着孙女,泪眼蒙蒙的。
她一直有个心魔。
年轻时,算命的说她命硬,克夫克子女,她不信。
后来丈夫和女儿相继离开她,她信了。
改嫁后,她没要孩子,也与此有关。
“莱莱,奶奶不想活了。要是奶奶不在,就不会克你了。可是奶奶又不舍得我的宝贝孙女。”
江莱出事之后,吉慧如又陷入了痛苦的自责,总担心自己会克江莱。
江莱一听这话,眼泪也涌了上来。
“奶奶,什么克不克的。又不是因为您我才被绑架,再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吉慧如又转向盛延洲:“延洲,你要向我保证,等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莱莱一生一世。”
“我发誓,我一定会照顾莱莱一生一世。如果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能找到莱莱,我也一定会照顾她。”
第268章 老鼠进了家
盛延洲说完,在床沿上坐下,用超然的目光看着吉慧如:“老居士,你陷入‘我执’之中了。”
吉慧如一接上他那平静到难以接近的眸子,便愣住了。
盛延洲声音清冷:“老居士,当年乔达摩悉达多太子出东西南北四门,各自见到了什么?”
“东门见老,南门见病,西门见死,北门见僧。”
“生老病死是人生难以避免的常态,只有看透这一切的佛法,才能让人得到解脱。”
他顿了顿,继续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所有的果,都事出有因。无数的因,就像密密麻麻的丝线,共同连到了一个果上,而眼前的这个果,又是下一件事情的起因。”
“老居士,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因果海洋里的一粒沙,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
听完这番话,吉慧如平静下来。
“你说得对,我陷入了‘我执’,一叶障目了。”
江莱也有点愣住了。
房间陷入了令人安定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吉慧如、江莱和梅姨仿佛从刚才那魔法似的禅机醒过来。
盛延洲脸上那股超然的平静消失了,仿佛一转眼,又回到了凡间。
“虽然我们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但我们可以试着接受它,在能力范围内改变一些事情。”
盛延洲看向江莱,“比如,我可以放弃无关紧要的事,竭尽全力地守护莱莱。”
梅姨走过来,柔声劝道:“好了,好了,大小姐有姑爷护着,您这个老太太就别操心了。好好休息,好好养生,长命百岁,以后还要抱重孙子重孙女呢。”
奶奶躺下准备睡了,江莱和盛延洲才放心地退出房间。
***
章屿靠坐在床上,用手机操控木马程序,轻而易举地切进了这座别墅的安保系统。
他找到了江莱卧室的信号,黑进了卧室的安防摄像头。
房里亮着小夜灯,看得很清楚。
他遥控将摄像头转过去,对准床的方向。
画面扫过卧室的陈设,就要看到床了。
忽然,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那个叫盛延洲的男人,正冷冷地看着他。
章屿吓了一跳,手机差点飞了出去。
过了三秒,他才反应过来,那个男人不在他面前,他只是盯着摄像头。
章屿再看手机时,发现屏幕黑了。
他急忙从安防系统退出来,清除了浏览记录,把木马程序彻底清除,连cookie都删了。
短短几秒钟,他好像灵魂出窍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按在地上锤。
章屿精疲力尽地摊在床上,躺成一个“大”字。
那个男人该不会发现了吧?
发现了又怎么样?反正他也没有证据。
章屿瞪着黑暗的天花板,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
江莱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身边人好像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躺了回来,将手搭在她腰上。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那股熟悉的木香味便更清晰了。
一个吻轻轻落在她额头上。
“刚才不是已经睡着了吗?我把你弄醒了?”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那个被他放倒的摄像头发出了一点红光,一瞬即灭。
“我怀疑家里进了老鼠,刚才起身去看看。”他说。
江莱瞬间被吓醒了,瞪大眼睛看着他。
“有老鼠?”
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去看过了,不是。可能是我听觉太灵敏了。”
江莱松了口气,但是也完全醒了。
他们从来没有抱在一起睡过夜,即使在他还没失忆的时候也没有。
今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忽然说想跟她一起睡。
一个极少提出要求的人,有一种魔力般的特权,那就是——当他偶尔提出要求时,很难拒绝他。
她甚至没有想个中缘由,当他拿着枕头站在她房门外,她只是侧身让开了。
江莱躺在盛延洲怀里,手指轻轻摸索着他睡衣的衣领。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她轻声说。
“什么事?”
“你真的喜欢我吗?”她仰头看着他,想从他的微表情里得出真实的答案。
“为什么这么问?”他反问。
她撅起嘴:“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把我看得这么重要。你到底是推理出来你喜欢我,还是你真的发自内心喜欢我?”
她一直很困惑。如果连记忆都不在了,还会像以前那样爱一个人吗?如果失忆的是她,她醒过来之后,也会一样爱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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