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字就那样卡在自己的心头。
村里要是谁家不赡养老人,那可是要受尽别人白眼的。虽然李守贵现在还不算老……
但……
像刚才朱勇说的这话,要是真的被谁给听了去,就算李守贵有再多的错,那也是他们这做儿女的错。
李奕抿抿嘴,最终还是劝道:“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被人听见不好。”
“我这不是这和你说说嘛,怕什么?”朱勇低声说,一边搂住李奕,说:“他要是一天都不回来,索性住在外面就好了。”
是的,他们都是这样希望的,要是李守贵能住在外面就好了,可是……
李守贵不住在外面,他会回来吃早点,会回来睡觉。
李奕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说:“有点可惜。”
可惜李守贵不是一直在外面。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他不做家里半点活计也就算了,同样的,也不许卢培英做。
卢培英要是哪里帮了李奕一下,被李守贵给看见了,指不定又是一番骂骂咧咧。
朱勇因为这个,和李守贵之间都是横眉冷对的,家里的气息是一天比一天冷。
卢培英本就因为每天被李守贵打骂,这话就少。自己在家里不能帮李奕和朱勇干活,更是心里过意不去,这话更是少了。
瞅着李奕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可以说比朱勇还要心急。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前养个孩子也不是那么难,可是现在……
看着朱勇虽然是没无所事事了,可这前不久耽搁下来的功夫捕的鸟卖不出去,这心里能不急吗?
以前家里有李奕和李苏去砖厂里面上班,一个月还能有点剩余,日子也好过些,可是现在这每个月没来钱之道,只是在田地里面干活,能有什么?
很多时候,只有钱,才能解决事情。
鸟不能变现,刚撒下去的谷种要经过拔秧插秧打理,到了秋天才能收回来,又要进行晾晒才能拿去卖。
李奕生产时,刚好是秋季,家里又少一把手,真的是做什么都不方便。
那天娘俩在厨房时,卢培英朝李奕说:“你跟朱勇说说,把那鸟拿去卖卖。”
“妈,不是我们不愿意卖,是一下子也卖不掉啊。”
“那、在镇上不好卖,拿去县里卖,县里那些老头应该会喜欢。”卢培英给出主意。
李奕心头一动,这个法子怎么朱勇和自己都没想过呢?
卢培英见此,忙说:“那就快些把这鸟给处理了,要是没人买啊,就送回山里面去吧。”
李奕不解,卢培英说:“这养在家里指不定哪天又要出事了。”
这前不久朱勇不就是差点提拳头把李守贵揍了吗?
第61章 可悲
要是还一直都养着这几只鸟, 只怕这到时候又要出事了。
这要是两个男人真的就这样打了起来,这……
到时候谁拉得开?
朱勇那性子有的时候可真的是让人害怕,横眉竖眼一下, 简直就是会让人失了魂去。
李奕虽然是朱勇的妻子,可是,也一样的恐惧。
就像那天去朱勇的家里请他, 这心里就惴惴不安的。
多怕这人不由分说似李守贵一样蹦了起来, 朝着自己就打两下。
李奕应了。
卢培英这才踏实了些。
晚点, 李奕自然是朝朱勇说了这事, 朱勇躺在床上先翻了一个身,背对着李奕,话中明显地带了几分不耐, “有些事情, 我自己知道。”
李奕见他不乐,不好多说,朱勇却是再次转过身子来看李奕,说:“我听你的, 明天的时候就去一趟县上。”
“那你打算带几只鸟呢?”李奕忙问。
朱勇听着这话,却是摇摇头, 说:“一只也不带。”
“嗯?”李奕不解。
朱勇说:“这去是先去看行情的, 这东西怎么能带着去啊。”
李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朱勇伸手搂住李奕, 轻声劝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这个事情你就不要想了。”
李奕应了。
朱勇闭上眼睛, 抱着李奕, 听着李奕那均匀的呼吸声传过来, 这心里才微微放下。家里没钱的这个事实, 自己比谁都明白, 可是……
前不久捉鸟拿鱼可是荒废了好多的事情,这地里的事情只有李奕一个,是在是荒下了不少。鸟他也拿去卖过,可是成效不见……
当他知道自己卖鸟卖不了的时候比谁都急,所以他又去打鱼……
像李奕说的,他几乎把一切的旁门左道都给用了,可是……
还是一样的没钱。
县上……县上会比镇上好卖些吗?
去一趟县里,只是坐车都要一个小时左右,这来回一折腾,那可就是一天了。
朱勇只是想着那又会被堆积一天的活计,这心里又有几分不安了。
第二天和着李奕一起下地干活,等吃了早饭他才开着车出去了,到门口是李奕送着的,李奕朝他说:“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早点回来。”
“好。”
“我在家里等你呢。”李奕说。
朱勇听着这话莫名地觉得安心,应道:“好。”
朱勇走了,李奕在门口那里站了一会,刚想回去时,却见到三叔李守云扛着锄头从下面上来,就停在那里等着给李守云打下招呼:“三叔。”
“嗯?”李守云一直低着头想事情,这也没注意这边,听见李奕叫自己,抬头见是李奕,问:“怎么挺着个大肚子站这呢?朱勇呢?”
“朱勇刚走。”李奕说。
“去哪了?”李守云听到朱勇走的消息,这脸上可就不好看了,朝李奕问。
朱勇这近段时间做的荒唐事可是不少,李守云这也真的,早就想着自己找时间要好好的教训一下朱勇,现在听见朱勇又走了,这心里能放方过去?
李奕忙说:“我让他去县里看看,这鸟好卖不,这一直都挂着啊,也不是那么回事。”
李守云听着李奕说着鸟的事情,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朝李奕说:“这一开始就说着东西不好弄吧,硬是要把这东西给请回来?结果像供着祖宗一样,供着舒服了?”
李奕说不出话,李守云扛着锄头走了,走远了却又回过头来朝李奕说:“阿奕啊,你要记住,我们可是一家人,要是朱勇哪里有对不住你的,来找三叔,三叔收拾他。”
李奕听着这话愣了一下,后却笑了。
这重男,却也还有另外一个说法。要是这家里都是女娃子,往后嫁了人,受了夫家的气,要是娘家这边都没一个人给抬头,没人撑腰,只会让夫家欺负得更甚。这也是有个女娃子要有个男娃子的说法。
卢培英这一直以来就是担心这李奕和李苏以后嫁人受了欺负都没人帮着,没有后家会让人看不起。李守贵却是……
单纯地因为没有儿子,被“断根”,所以气愤。
李奕想到两人之间,又觉得有几分难受。
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心里有些担心这个孩子。他要是是个男娃子就好了。以后可以保护妹妹。要他不是男孩子……
李奕想到这个,就觉得这心里有几分张惶。
她往着回去的路走,这一边走,就觉得这心里格外不安。她的这份不安,偏偏还不能和别人说,只能自己全部都咽下去。
不能吵卢培英说,因为卢培英会说她“坏嘴”……
她回去,在灶房里面忙活,想让自己把这个全部都忘记,可是越是想忘记,越是忘记不了,深深地就刻在了自己的脑子里面——
那呱呱坠地的孩子,没有把……
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只觉得疼得厉害。
是个女孩子其实谁都没错,可是……
在这里的话,那就是自己不争气,与旁人无关。
她痛苦,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肚子,闭着眼睛,眼泪珠子就划了下来。
这二十多年来,自己说心里话的人,一直都是李苏,可是……
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
两人因为谁留在这个家,已经产生了一层隔阂,这个,两人都知道,所以,自己现在想的这些,也不能让她知道。
她在灶房里坐了一会,听见院子里面有动静忙抬手擦了自己的脸,不能让别人给看见,哪怕是自己的母亲。
灶房门被人推开,卢培英走了进来,看见在锅洞门前坐着的李奕,诧异地问:“怎么大白天的关了灶房门?”
“啊?想是、想是风刮的吧,我进来的时候就是轻轻地带了一把,没有关。”李奕忙说。
卢培英问:“朱勇呢?”
“朱勇、我让朱勇去县里看看那鸟好卖不,所以他去县里了,看样子要晚点才能回来。”李奕说。
卢培英不疑有他,说:“你是个有身子的人了,不要太累,中午就睡会午觉吧。”
“嗯,我知道了,妈。”李奕应她。
卢培英出了灶房,李奕才松了一口气。可这松一口气的同时,却带了浓浓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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