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司楼下车库,她刚解开安全带,林昕彦就拉开这边车门,伸手要帮她拎东西。
程璐摇摇头:“我自己真的可以。”
刚下车站好,感觉背后发毛。
回头望了望,偌大停车场,没见有什么人。
林昕彦:“我就帮你拿到电梯。”
程璐:“没事,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这又不重,我自己拿。”
一个背包一个饭盒袋,还有一份他给的早餐而已。
她从林昕彦身侧绕过去乘电梯,他也跟进电梯,按了楼层。
密闭空间里,熟悉的气息。
程璐记起在海边的那刻,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
她悄悄朝后退了步,缩在角落里靠着。
“我们……”她想说保持距离,又觉着生疏,眼看楼层快到,她咬牙说了句,“你不用接我,下班也不用等我。”
“叮”的一声,电梯门刚开,林昕彦伸手按了关门键,随手按了最高的楼层。
程璐愣了,抬眼看他。
林昕彦:“对不起。如果我让你感到不自在。我可以离你远点。可是你受伤,我有责任。”
“不是,是我……”程璐语塞。
确实是不自在,可是这种不自在,不是跟王工或者李卓他们相处时的那种厌恶。
而是她自己,总是被他吸引,不禁产生些莫名其妙心思。
可是不便明说。
程璐:“不是你的问题,我不想麻烦别人。”
“不麻烦。”
林昕彦刚说完,电梯到了顶楼,他又按住关门键盘,又按了公司楼层。
电梯又下行。
程璐:“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不是同情你。”
第21章
林昕彦的声音很轻, 落在程璐的心上,却如陨石坠地,心跳不受控地乱了节奏。
恍惚间, 她呐呐了声:“那是什么?”
几乎弱不可闻的声音出口,林昕彦的眸光随之闪烁了下,程璐感觉脸上一阵灼热。
恰好电梯门开了, 她忙低头, 从他身边绕过, 还没出电梯, 却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手腕。
“我……上班要迟到了。”
程璐没敢抬头,匆忙抽回手,出了电梯, 小跑进公司。
开了电脑, 愣坐了好一会,感觉被握过的右手手腕还隐隐发热。
她回忆着林昕彦的神色和语气,知道自己在脑补着些可笑想法,可是却难以控制思绪。
直到同事们嚷嚷着要开例会了, 她才回神。
开完例会没几分钟,程璐将会议记录发到群里, 又盘点手上的工作。
新客户的合同都在姚玲玲手上, 程璐负责的客户年度续约几乎都完成了, 而售后跟进都是业务同事和技术部门直接对接, 没她什么事儿。
估摸着又是清闲的一周。
程璐解开林昕彦给的早餐。
一份肠粉和豆浆, 还温热着。
她没什么食欲。
可是不想糟蹋食物, 也不想浪费他的好意。
刚掰开筷子, 亚克力隔板对面的同事在八卦苏梦瑶。
说销冠的特权越来越过分了, 缺席例会, 卢总提都没提。
程璐记得卢总曾说,“做销售是用业绩说话,有本事能签到单,不来公司在家躺着也行”。
苏梦瑶业务能力确实强,华南区一半的大客户都在她名下,领导对她优待,没什么不妥。
虽是这么想着,可程璐内心总是窜出些不太能见光的想法。
她提着颗心,放慢动作,注意听对面的交谈。
交谈声却突然低了下去。
程璐抬眼瞟了下对面。
两同事几乎贴着脸在低语,眼神时不时地看过来,程璐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吃早餐。
解决完早餐,程璐收拾好餐盒和打包袋,刚起身,恰好姚玲玲也吃完早餐,忙叫住她:“璐璐姐,等等,麻烦帮我的也扔,谢谢!”
姚玲玲踢了踢桌旁垃圾桶,“吩咐”完程璐,转头盯着电脑,十指不停地敲键盘,忙得很。
程璐走过去,弯腰拎起满溢的垃圾袋扎好,刚直起身,就不禁痛呼了声。
是姚玲玲着急站起来,踢开椅子撞到了她的膝盖。
膝盖擦伤不严重,但早上她怕引人注目,特地穿了长裙遮着。
姚玲玲自然没看出来,匆忙说了声“sorry”,便朝打印机跑去。
*
自从知道公司电脑装了监控,程璐都是用手机上网。手机也没敢再连公司wifi。
无事可做,她点开招聘app看了两分钟,又退了app。
自觉在公司里做这件事情不妥当。
卢总在里间催姚玲玲,她一边应着,一边手忙脚乱整理资料。
程璐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句:“有什么要我帮忙吗?”
姚玲玲瞅了眼卢总办公室,垮着脸,凑到程璐耳边嘀咕了一串:“卢总教育过我了,说我老是把工作推给你,我说只是请教,他说要我自己做,不懂直接问他。我怀疑他针对我,我天天加班啊,今天也好多事,怎么这么多事啊……”
她一边抱怨着,冲去打印机那拿了几张纸,冲去了卢总办公室。
程璐去洗手间路过前台被叫住。
“程助,你那个花今天没有送来哦,都十点半了,两年都没一次迟到的,你要不要问问怎么回事?”
“不用了,谢谢。那个花到期没订了。”
回到工位,程璐将桌上的花瓶清理了。
丢了腐败的白玫瑰和桔梗,剩下两枝满天星和三枝勿忘我。她稍稍修剪了下,插回了花瓶里。
虽然略显孤单,可是聊胜于无。
发给Rain的邮件依旧已读未回。
程璐想了些理由,譬如邮箱刚好故障了,也许他最近在忙,或者是也许只是网友的牵绊影响了现实生活,或还是他原本就打算两年到期就不再送花,也不再跟她联系……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她说要回馈礼物那句话吓到他了。
一种习惯突然被打破,总是需要时间去适应。
“周一花束”这个习惯,程璐自觉适应不难。可工作上的转变,令她坐立难安,无所适从。
同事们都在忙手上的事,尤其是姚玲玲忙得鸡飞狗跳,只有她无事可做。
程璐进去里间找了卢总。
“卢总,我手头工作忙完了,我看姚玲玲挺忙的,我想……”
“璐璐啊,小姚之前的工作你也帮着不少。你工作能力没问题,也很热心,可是总要给新人一些锻炼的机会。小姚能做,你别帮她,她要是真搞不定,也会跟我说。”
程璐点点头。
觉得是理解了领导的意思,又好像不完全理解。之前是“心情忐忑”,现在是“情绪混沌”了。
实在无事可做,程璐只能硬着头皮摸鱼。
广告公司那边要求的插画主题定下了,关于“I人的日常”。“I人”“E人”是现时某书上热门话题,程璐不是太懂,就先刷着手机学习和找点灵感。偶有想法,就在笔记本里随手涂了几笔草稿。
专注用功,时间过得好快,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程璐合上笔记本,喝了口水,随手调了下花瓶里满天星的角度,感觉到被人注视。
透过卡座玻璃隔板,苏梦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工位,正吃着三明治,弯着眼睛,盯着她看。
程璐也对她笑笑。
直到苏梦瑶起身倒水,经过程璐身边。
程璐陡然间心底一惊。
苏梦瑶穿了一身亮眼的黄色裙子。
程璐记起,不久前还见过这个颜色。
在停车场的某辆车里。
*
下午前台让程璐去拿外卖。
程璐一头雾水。
看见蛋糕店的外卖袋,她心虚地朝对面公司瞥了眼,提了袋子匆忙回了工位。
双脚似是踩在云里。
盛夏困乏,同事们见到程璐提着袋子,立刻来了精神。
“程璐,今天什么日子,吃下午茶。”
“啊啊啊,璐璐姐,你叫外卖也不说一声,可以凑个单嘛!”
程璐抿嘴笑笑。
小心翼翼打开外卖保温袋,香甜气味瞬间绽放,她浑身颤了下。
里面是个精致的橙子慕斯。
她捏着手机迟疑了下,还是给林昕彦发了消息:【谢谢】
Lin:【你喜欢就好。】
Lin:【今晚你想吃什么?】
橙子:【今晚不用等我了,我约人了】
过了一会。
Lin:【好】
橙子:【我最近有点忙】
橙子:【我要跟朋友对接兼职的事情,可能都没时间跟你一起吃饭了】
消息发出后,程璐一整颗心恍惚着,等了一会,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反复默念了几次自己的措辞,不确定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到不到位。
是在拒绝,可是给了理由。
她不是不想跟他吃饭,确实是约了倪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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