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无所事事地站在旁边，本来属于摄像师的位置也在空着。
摄影棚里开着空调，但这几盏大功率的打光灯对着她，仍旧把这边的温度照得格外得高。
她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摄影师还在和甲方据理力争。
“……当初我们挑人的时候定好了模特，Gavin也一眼挑中了她，现在你说她不适合双人拍摄要临时换人，抱歉我不同意。”
“李小姐，我知道你中意她，但是——”
“好了，不需要但是，既然你们要双人拍摄，我们就拍双人。男模特找来了吗？”
中间短发的女摄影拨开面前的人往后看，看到祁绍后神色一喜，赶忙招手：“人来了就去换衣服，我们马上拍摄，快点快点！”
中间的许还今也抬眼看见了祁绍，两人对视一眼。
隔的距离不远，但明亮的摄影灯光照着许还今的眼睛，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表情，祁绍就转身跟着助理去换衣服。
许还今稍微愣了下。
这次的拍摄也如同上次，拍摄方中途要求换人，三番两次，就算许还今是白痴也该明白有人在针对她。
所幸这次的摄影认识设计师，话语权很大，没有同意换人，说如果想加双人拍摄就加，她也能拍。
然后当即让助理出去找模特。
但以祁绍的身份他不可能来做模特，肯定是助理误会了。
他怎么不解释？
其实这个所谓的“双人拍摄”对半是广告方想换掉许还今的幌子，因为Dhyānaz这个品牌只做女式珠宝，压根不需要男生来拍。
许还今脑海中思绪还在转，那边祁绍已经换好衣服了。
时间仓促，助理给他拿的是一套简单的白色西装，头发也被随意向后抓，只剩下额前还散落着几缕的碎发。
但意外的合适，剪裁精良的暗纹西装衬得他肩线平直，身形挺拔。难得的熟男造型减淡了几分祁绍身上的少年感，把他骨子里的那份浑然天成的矜贵全衬托出来。
他长腿迈了几步，踏入光圈站在许还今面前。
明亮的灯光下，两人之间似乎有种神秘的磁场，竟然意外和Dhyānazz的品牌调性很符。
不光摄影师连连摁快门，连刚才反对的品牌负责人也感到惊讶，点了点头。
摄影师拍了好几张，弯腰吹了口哨，指挥道：“你们靠的近一点，假装你们此时是参加晚宴的新婚夫妻，男生搂住妻子的腰，动动手再近一点……”
祁绍手臂虚横在许还今腰侧，摄影师还在让他往前。
棚内温度高，两人额头和脊背上起了一层薄汗。
她知道祁绍之前从来没拍过广告，这是第一次，只能她来引导。
以往许还今也拍摄过双人广告，工作上的肢体接触对她来说习以为常，谁也不会多心。
按理说是这样，但许还今却无从下手。
光这个距离他们之间就已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靠近了。
以至于许还今觉得足够了。
摄影师还在催促两人再靠近一些。
尽管她也清楚双人拍摄不过是走个过场，但这么契合的一对任何有经验的摄影师都不可能放过。
李摄影觉得自己此时灵感大爆发，全身的艺术细胞都在疯狂咆哮，“你们靠近一点，再近一点，我马上拍出来几万张能放进巴黎圣母院的照片！！”
良好的工作素养让许还今在短暂的手足无措后很快恢复状态。
她率先往前半步拉近两人的距离，气息靠近，约莫是担心祁绍放不开，低声提醒道：“你可以搂着我的腰，这样轻松些，没关系。”
女生的话轻柔，两人距离大近，近到祁绍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还有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时不时地落在他皮肤上。
——你可以搂着我的腰。
尽管知道这是拍摄，可这句话落在祁绍的耳朵里，却还是带了些莫名的感觉。
像是在邀请。
明明下午刚拒绝过他，现在又这样说。
就像要了联系方式却又不给他发消息，一紧一松，让祁绍搞不懂她的态度，到底要干什么？
拍摄场中央还有一张白色的桌子置景。
许还今顺势往后靠，但没有碰触到意想之中的桌沿——祁绍的手臂正垫在下面。
男生手臂瘦劲，横在腰间存在感强烈。
许还今呼吸一停滞，但很快调整呼吸，面对面的距离，她还需要展示手腕上的珠宝，伸手圈着他的脖颈自然搭垂。
祁绍表情没变化，只是稍微紧紧手臂，询问道：“需要我再低一点吗？”
这个姿势不方便许还今踮脚，她圈着祁绍确实有些吃力，便轻点头。
祁绍单手撑着桌面，俯身却又说：“你的腰可以再往上，这样轻松点。”
许还今稍愣，随即微抬身体照做，但过于近的距离让她起身的瞬间膝盖撞到祁绍的大腿，柔韧的一块。
鱼尾裙给出的活动空间有限，许还今即使撞到他也不好避让，只能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
两人的距离非常近，而且许还今的身体没有支撑点，全靠祁绍手揽着她才能站稳。
以往拍摄无论和谁，以什么姿势许还今都会先确保自己的稳定性。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出这么暧昧奇怪的姿势。
不过还好，祁绍的尺度把握的恰当，即使是这个距离许还今也没觉得特别冒犯。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许还今对他本来就有很强的容忍度。
没有支撑点带来的不安全感让她感到紧张，许还今询问：“现在这个姿势可以了吗，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今天拍摄用的妆很淡 ，她眼尾只扫了一层薄薄的眼影，睫毛的颜色比以往要浅，更接近黑灰色。
祁绍看到她眼睫轻颤了几下，像蝴蝶振翅也像纤瘦的花瓣轻晃。
她的腰也比祁绍想的要更柔软，贴在手臂上，触感细嫩。
祁绍手臂紧了紧，血液沸腾，大脑中有根弦摇摇欲坠，扯紧到下一秒就要断掉。
他二十年多年的忍耐仿佛全都用在了这一秒，声音略哑：“哦，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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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的那个，分手我还是解释一下把，就是
第29章
许还今真的没感觉出来祁绍的异样。
她认识祁绍的时候太早了, 那种青春期朦胧的感情产生的也太早了。
导致许还今在成长过程中形成个人保护屏障时，祁绍却早就拿到了通行密码。
许还今对他没有强烈的戒备心，她仍然把对方当成高中那天下午, 笑起来懒散明媚的少年。
即使是现在感情消失, 可那种无意识的习惯却依旧留了下来。
仿佛是年少时留下的唯一空白。
深入骨髓, 连许还今自己都没意识到。
几张合照拍完许还今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的报酬要等广告商结账, 但祁绍的是摄影师当场给他转了八百。
他去换衣服卸妆, 许还今还要继续再拍几张照片, 这次甲方没再说话, 全程旁观。
等拍完许还今也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正打算拿着卸妆水去卸妆，出来的时候看见祁绍正站在走廊上。
他脸颊上有些明显的泛红，在白皙的皮肤上越发明显。
刚才用的化妆品低廉, 祁绍虽然只打了一层粉底, 但他向来被家里娇生惯养，可能皮肤养的脆弱, 这一会功夫就导致了过敏。
许还今快步上前, 从包里拿出护肤品递给他：“你过敏了？先涂这些缓解一下。”
祁绍低头往她手里瞥了眼, 女生手里拿着好几瓶护肤品，他连分都分不清。
他又觉得烦, 敛睫没兴致地说：“我不会。”
走廊这边没空调，空气潮湿闷热, 祁绍脸上的红点越发明显, 鼻骨侧的小痣倒是还能看得清。
再加上垂眼时睫毛纤长，莫名有股清懒的妖冶感。
他毕竟是为了帮自己才答应的拍摄，许还今抿唇说：“我教你好吗？”
*
水池边, 祁绍洗过脸，伸手。
许还今以前也过敏，她随身带着舒缓的护肤品，乳液精华面霜，依次挤在祁绍掌心。
看得出祁绍以前不用这些东西，他涂的很随便。
等涂完，许还今嘱咐说：“我还有些护肤品小样等会拿给你，记得多涂几天，不然还会难受。”
祁绍打开水龙头洗手，护肤品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往他鼻腔里钻。
气味冲淡了闷热感，但仍然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燥意，尖锐的燥感一下接着一下在他血管里顶撞。
祁绍甚至想把头埋进水池缓解不爽感，他关掉水龙头，偏头询问：“你下午淋雨了吗？”
“没有，”许还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回答：“路上遇见了朋友。”
“当时你为什么不接我给的伞？”祁绍直起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