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还今没有签约公司,她现在的资源全靠当时高考后重回浦江,在一场场拍摄中积攒出来的。
除了当一些方便联系的购物平台的服装模特,就是从像猫猫老师这样的独立经纪人手里接活。
工资相对较低,但结款及时,对许还今这样需要赚取生活费的人来说非常方便。
同样的,比起有公司的,她能接的工作有限,因此基本是有拍摄就去,不怎么挑。
许还今说:“还好,他那边结款及时。”
苏清涵平时和许还今也就是见一面的关系,但今天她一个人来这边工作,干脆就和许还今聊起来了,劝道:“你也应该签个公司,你最近有在试镜什么拍摄吗?”
“一个珠宝拍摄,约了周二去试试,公司的事情还在考虑,”许还今正累着,转移话题问苏清涵:“你呢?”
苏清涵说:“菜叔掌镜的White新一季的婚纱宣传。”
许还今怔愣一瞬,这个White婚纱宣传就是她昨天原本要拍的项目。
临时换人,原来是换成了苏清涵。
但许还今没说什么,平常地说道:“你们公司给力。”
“哪有,我那个公司都不干事的,”苏清涵笑着说:“是我男朋友给我找的工作,还帮我借了首饰。”
正说着,段正年从休息室里走出来,他也听到苏清涵这句话,低头捏了下女生的脸,嘴角挑笑说:“都是小事,你高兴就行。”
苏清涵仰起头,和段正年顺理成章地开始接吻。
旁边的助理见怪不怪,还有空招呼许还今:“你要不要搬张椅子坐?休息室里有人在。”
许还今朝她看,半空中却和段正年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瞬,后者扣着苏清涵的脖颈,视线却正牢牢地盯着她。
许还今很快移开视线,说:“不用,我去外面看看。”
“那行吧,你去。”
在她走之后,苏清涵立即推了一把段正年:“你有病啊你盯着别人看?”
段正年意味不明地轻笑:“怎么了,看两眼又没事。”
短暂的男女关系说起什么话都毫无顾忌,苏清涵勾住他的皮带:“她该不会是你的下一任吧?”
“谁知道呢?”
苏清涵尝出点酸意,不依不饶:“你觉得她怎么样?”
段正年挺会哄人的,弯下腰,薄唇抵在她唇边,呼吸温热:“心比天高。”
这是个贬义词,苏清涵心里略松,“你嘴巴好毒。”
“还有更毒的,”段正年重新吻住她:“下次说给你听。”
这片摄影基地建在郊区,外面是大片空地,空气潮湿,天空阴沉地想要下雨。
许还今扯了下吊带的绑带,一条细细的绳挂在她脖颈。
过了几秒,有人从身后走过来,黑色外套,浓重的香烟味。
许还今总是能闻到各种各样的烟味,抽雪茄的老总,抽爆珠的学生,抽普通盒装烟或者电子烟的某某。
唯一接触过不抽烟的,是祁绍。
段正年靠在门边,好一会没说话。
那边叫许还今去换衣服,她往回走,没看段正年,但段正年叫住她:“听说你和你男朋友闹得不愉快?”
许还今毫无接话的意思,仍然往前走。
段正年在身后,难得正经:“许还今,我是不是该和你说句好久不见。”
许还今脚步一顿。
回头看他,她长得还像三年前,只不过那时她妆容没有这么浓,但即使素颜也漂亮到令人咋舌。
“我们没有再见的必要。”
段正年点了支烟,没生气,依旧在盯着她看。
他还能记起来当时在六中第一次看见许还今是什么样,那天天气不错,许还今背着书包,戴着灰色口罩,伸出手,对他抿唇笑:“你好,许还今。”
那时候段正年对漂亮这个词的印象还停留在杂志上腰细腿长,红唇烈焰的模特上,和她们相比许还今太显年轻也太清淡。
也记得后来她隔着遥遥人海顺便递过来的一眼,记得她摘下口罩化了妆,摸样不输段正年见过的任何一位超模。
段正年换了话题,把一些困惑挨个问出口:“你回老家那几年过得怎么样?”
“……”
“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谈的?”
“……”
“为什么化妆?”
“……”
许还今没有说话,她看着段正年,视线里暗藏着若有似无的意味,仿佛在讲,你问的这些都和你没关。
段正年又抽了一口烟,青白的烟雾漂浮在唇边,望着她把话题转到第一个问题上:“那你和我小舅有必要吗?”
我没必要再见,他有必要吗?
第17章
段正年认识许还今,甚至他们俩认识的时间比和陈深还要长。
五年前一家基金会和六中合作推出了专项助学项目,许还今因此得到了一位珠宝设计师的资助从镇川来到浦江上学。
浦江这个地方对许还今来说不陌生。
她是童模出身,在母亲的培养下从从一岁开始拍摄母婴餐品,童装,到后来她慢慢长大,开始拍摄时尚杂志,接触走秀。
浦江是一线城市,汇聚了大部分的时尚资源,从许还今记事开始,她就一直辗转在浦江的各个拍摄点,在出租房和影棚里度过一天又一天。
许还今的母亲以前也是模特,外形靓丽,参加过港圈选美,但是运气不好,当年的选美她名次靠后。
生下许还今之后她便把大部分的期望都寄托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童模行业里畸形现象很重,因为小孩没法像大人那样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摄影师沟通的往往是家长。
好一点的家长会考虑到孩子的健康合理安排拍摄。
但更多的是家长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接商单,为了赚钱不顾一切,也不管拍摄项目到底适不适合孩子。
不过所幸许还今从小就对拍摄展示出了非常高的配合度,摆姿势,换衣服……别人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从不哭闹,一直有摄影师说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但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许还今没时间上学。
从幼儿园到高中,她一直都是断断续续地上学,有时候一周才去一两次学校。
到中考的时候许母和一个模特经纪人恋爱,结婚。
婚后两人打算出国,没时间管许还今,干脆让她回了镇川老家,去和外公外婆生活。
其实许还今的中考成绩还可以,虽然算不上拔尖,毕竟她上学的时间不多,但还是考了六百五十多分,能上个不错的高中。
镇川的教育水平比不上浦江,师资力量有限,许还今回到镇川后在那里待了一个暑假。
假期中,她偶然收到了一家以前合作过的珠宝工作室的宣传邮件,上面说的就是资助的事。
许还今联系了他们,成功得到资助,来到浦江上学。
她再回到浦江时刚好是开学第一天,进入的就是段正年的班级。
当时段正年被班主任责令让他去校门口接转校生。
许还今冲他打招呼他也没理。
不过也情有可原,那时虽然才刚开学,但段正年的名气已经很大了。
纨绔子弟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了他量身定做的,有钱,没有升学压力,日常只有吃喝玩乐,约约美女看电影。
其实在浦江的那一年他们接触的不多。
六中虽然是公立学校,但师资强大,资金充裕,多的是有钱有势的少爷小姐,像许还今这种资助生和他们有着天壤之别。
段正年忙着和自己兄弟勾肩搭背,忙着打球约会,谁有功夫注意到一个转校生?
倒是许还今转校之后他反而来过一次镇川。
一眨眼几年过去,其实许还今从来没想过会再和当初六中的人遇见。
没想到会遇见段正年,也没想到会再遇见那个人。
*
这边走廊僻静,许还今转过头,她视线沉着,纤细的白色吊带挂在她肩颈,衬得她像一支沾了水的百合,温和,平淡却又不枝不蔓。
许还今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段正年低头点了支烟,强调说:“不是你们,是你,有些事可没人敢告诉我小舅。”
祁绍在他们那圈朋友里地位最高,就连像段正年这种人在外面再怎么胡闹,当着他的面也必须收敛几分。
有些事情祁绍不想听,就没人敢和他提。
祁绍身上大部分公子哥般的没所谓,懒散,就是在这种完全顺着他心意的环境下养成的。
远处传来苏清涵叫段正年的声音:“正年,正年?”
但段正年置若罔闻,他抽了一口烟,倚在墙壁上问:“和你男朋友分手了吗?听说你们最近闹的不愉快,陈深家里挺有钱的吧,满足不了你?”
许还今压根不接他这个话题,而是问道:“white的拍摄是你安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