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绍一般有伤就会留疤,哪怕后续再好的医疗也是这样。
袖子往上挽起,许还今拿着碘酒还看到他手臂有道暗色的沉积疤痕,颜色比较浅,但依旧明显。
思维转动几秒,许还今想起来这是大学时,她帮一个小女孩解围,后来被人跟踪,祁绍那次也动手了。
他当时还非常生气,气她有事不和自己说。
祁绍一直养尊处优,身上仅有的伤痕全是因为自己留下的。
就好像,是自己有意无意地带给了他很多伤害。
多到无法弥补,以至于除了愧疚,许还今还有种自我厌弃般的低落。
祁绍就应该去走自己的路,他有大好的前景,有爱他的家人和朋友,不应该再和自己纠缠。
刚才他们还那么多人,许还今手指攥紧,质问:“你刚才为什么动手?”
祁绍不明所以,淡淡地嗯了声权当回答。
许还今一下火了:“你到底能不能明白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我根本就不需要你动手,也不需要去见你祖父祖母,不需要你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一起,我们复合了,祁绍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了?”
她这一番话语速很快,语气冰冷。
仿佛她早就不耐烦至极。
但可能人伤心多了就习惯了,祁绍甚至感觉自己连心脏都没跳几下。
他伸手覆住女生纤细的后颈,微微垂眼。
这个姿势掌控感极强,许还今本来就在半蹲着,被迫抬头。
自下而上能看到祁绍的眼睛像黑曜石,粼粼地闪着些冷色碎光,温热感从手掌贴着皮肤处往血管蔓延。
身上清淡的雪松香冷冽。
但与动作相反,祁绍的语气十分平淡,低声说:“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大学谈恋爱那会我是真开心,也没察觉出异样。既然你能哄我开心,那我们不如就这样下去,我什么想法你不懂吗?”
又是见他祖父母,又是大动干戈地人开。
意思就是三个月后他们也别分开了。
祁绍这种性格难得碰上个他觉得能在一起的,就这么下去就行。
许还今能懂他的想法。
但真的,
许还今鼻尖酸涩,她忍了会。
以往这股情绪很容易就能压下去,而且许还今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这种酸感了。
可是这次没忍住,她仰头询问:“那,你还喜欢我吗?”
语气轻微,甚至于有些小心翼翼的。
手掌压在祁绍的腿上,仰头看他,像期盼也像是在聆听某种审判。
睫毛卷翘浓郁,眼睛也有点红。
真可怜,真漂亮。
祁绍盯了她一会,以至于那滴将落不落的眼泪仿佛滴在他心上。
祁绍弯腰在她唇角吻了一下。
“你想我说什么呢妹妹,说我不怪你,说我还爱你吗?”祁绍问。
他声音磁沉,“妹妹”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时每次都带着化不开的缱绻。
祁绍擅长叫不同的称呼。
他很少直接叫许还今的名字。
除非是有时候生气,或者是少部分的正式场合。
大部分时候祁绍叫她不带任何称呼,很多话只要他说,就知道是说给许还今听的。
只要说个“她”或者是“你”,所有便都知道指的是许还今。
哪怕再多人在场,也都是如此。
而情到深处会叫宝宝。
更亲昵的时刻会叫她妹妹。
许还今刚开始还不适应这个称呼,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她后来却很喜欢。
独属的称呼会有种他们命运相连的感觉。
许还今没说出话。
祁绍握住她的手,眼底晦涩。
像温存过后的悱恻,清淡撩人地询问:“那你呢,你爱过我吗妹妹?”
第79章
祁绍曾经听过一个笑话。
是当初他和许还今分开后不久, 荣觉转发给他的。
一个选择题。
大意是说如果你被前任骗了,等到两人再次面对面说起往事时。
你是大度的说句没事,还是憎恶的说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又或者是, 问一句:“那你那时候爱过我吗?”
这个问题底下全都是开玩笑的, 说不愿意的和前任见面的, 说光吃饭就行了还多聊什么的。
但高赞的评论却是, “说归说, 闹归闹, 真见面谁不想急头白脸问一句你爱过我吗?”
以前祁绍没理解这个笑点, 给荣觉发了句“少烦。”
但身临其境后, 他开始理解这句话了。
你那时候是爱我的吧?
有些事也不是那么容易能装出来的。
我不信我那么蠢, 你不爱我我还能被骗成那样。
对吗?
不过这件事,他问也没结果。
许还今没有打算说。
她只把他们当关系定位成短暂的三个月。
回到浦江的第三天,祁绍去了趟董持云的工作室。
刚去到, 董女士在办公室画设计图, 进去她也没抬头。
董持云的性格非常强硬,一旦她决定好的事情基本软硬不吃, 有时候连祁坤在她只能听训。
祁绍进去的时候董女士头也不抬。
助理帮忙开了门就退出去。
办公室点了淡淡的花卉香, 蔓延开, 鲜明率真。
祁绍过去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桌上问:“董女士你办公室点的什么香, 过几天我也试试。”
董持云翻了页设计手稿:“不入流的线香,你看不上眼。”
她意思太过明显, 祁绍靠在桌边, 有些无奈:“我还没说什么。”
“你要说什么我不知道吗?”
董女士说:“跟你祖父母吃了顿饭,现在有底气了?”
祁绍笑了两声,弯腰说:“有底气也不能用在你这里, 我如果结婚肯定希望董女士你支持。”
是希望,而不是非要。
董持云心知肚明,黑色碳素笔在草稿纸上画出几条线问:“当年的事情你不介意?”
祁绍唇边的笑容稍停。
室内安静一会,线香扩散,沁人心脾。
也没过多久,董持云一个手镯的图还没画完,祁绍开口了:“我介意,但是——”
董持云动作不停。
她对祁绍的回答并不意外。
从小到大祁绍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哪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假如他说不在意,不说董持云,就连荣觉他们都不信。
“但什么?”董持云问。
祁绍神色认真:“情有可原吧,她那时候也没得选。”
她那时候缺钱,身边又没人能帮她。
董持云动作一停,不过反问道:“没得选?她不能问你借?那三十万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
这话又让祁绍沉默了会。
说真的这八年里他也想过很多次,想就为了这三十万,许还今至于这么骗他吗?
他随随便便也能拿出这个数。
越想越觉得无法理解,觉得很荒谬。
为了三十万女朋友和他分手,说出去祁绍估计会沦为圈子里的笑柄。
但后来,祁绍不得不再次思考。
以许还今的性格,如果她一开始就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她可能会开口问自己要钱吗?
不可能。
除非她不想和自己分开,才会坦白,赌他愿不愿意出这个钱。
说白了就是,许还今压根没有后续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而且这三十万对祁绍来说是不多。
但对许还今呢?
她那时候还那么小。
又经历过那么事情,以至于就算她狠心祁绍也觉得正常。
就没法多思考。
越思考就越是恨也恨不下去,反而会冒出些心疼的情绪。
可再要再说喜欢,又不愿意说的那么清楚明白,仿佛他祁绍上赶着倒贴一样。
祁绍说:“算了,她能和我在一起就可以了。”
至于当年到底是爱多,还是报复的快意多都无所谓了。
而且说句狂妄的话,祁绍挺自信的。
身边人都喜欢他。
他也能确定,如果许还今将来和他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他们也会喜欢彼此。
他长得又不差,有钱也有事业。
就这样就可以了。
结果比过程更重要,而他要的也只是许还今爱他的这个结果。
董持云听出他心意已决。
祁绍在有些事上相当执着,的坐在楼梯上,花一整天等待。
等一个人。
将爱的结果。
到这个地步,
她正放下笔决定赶人,外面有人敲门:“云姐方便进来吗?是我,李青。”
李青原来是董持云的助理,后来出去单干,但和董持云的关系很好。
有时也会拜托前者帮她的工作室Dhyānaz画设计稿。
这几年李青在一家时尚杂志工作,专门负责品牌对接,时常也会来董持云这里坐一会,聊聊天。